除官归京睦州雨霁
唐 · 杜牧
译文
秋半吴天霁,清凝万里光。
仲秋时节吴地的天空雨后放晴,清朗之气凝定了万里的辉光。
水声侵笑语,岚翠扑衣裳。
潺潺的溪水声夹杂在人们的说笑之间,山间翠绿的岚气仿佛要扑到人的衣裳上。
远树疑罗帐,孤云认粉囊。
远处的树林朦胧如同丝织的罗帐,天边孤零零的云朵仿佛认出了女子携带的粉囊。
溪山侵两越,时节到重阳。
溪水山峦延伸到吴越两地的交界之间,时节已经到了九九重阳。
顾我能甘贱,无由得自强。
回想我自己虽然也能甘于贫贱的处境,却无从找到奋发图强的出路。
悮曾公触尾,不敢夜循墙。
曾经不慎触犯了权贵如触到毒虫之尾,从此行事格外小心不敢在夜中循墙而行。
岂意笼飞鸟,还为锦帐郎。
哪里想到如笼中困鸟般的我还能再次入朝为锦帐郎官。
网今开傅燮,书旧识黄香。
如今法网对如傅燮那样的忠臣之士已经开放,旧日的书信也表明朝中尚有如黄香那样的故交。
姹女真虚语,饥儿欲一行。
少女的许诺终究只是虚妄之言,饥寒之身的我只想出行谋一条生路。
浅深须揭厉,休更学张纲。
水深水浅都必须涉水前行审时度势,不要再学东汉张纲那样刚直弹劾权贵而招祸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牧在睦州除官归京途中遇雨后初晴所作。全诗以睦州秋景为背景,回顾自己的仕途经历,表达了既感恩朝廷重新起用,又对官场心存畏惧的矛盾心理。
逐句解读
「秋半吴天霁,清凝万里光」——仲秋时节吴地天空放晴,清朗凝定了万里辉光。
「水声侵笑语,岚翠扑衣裳」——水声侵入说笑声中,山岚翠色扑到衣裳上。
「远树疑罗帐,孤云认粉囊」——远处的树林如同罗帐,孤单的云朵像认出了粉囊。
「溪山侵两越,时节到重阳」——溪山延伸到吴越两地之间,时节已到了重阳。
「顾我能甘贱,无由得自强」——想想我也能甘于贫贱,却无从找到自强之路。
「悮曾公触尾,不敢夜循墙」——曾经不慎触犯了权贵的毒尾,从此不敢夜间循墙而行(比喻行事小心谨慎)。
「岂意笼飞鸟,还为锦帐郎」——哪里想到笼中之鸟还能再成为锦帐郎(指入朝为官)。
「网今开傅燮,书旧识黄香」——如今法网对傅燮(东汉忠臣)已开,旧日书信曾识黄香(汉代名臣)。
「姹女真虚语,饥儿欲一行」——姹女(少女)的话只是虚言,饥寒之子只想出行谋生。
「浅深须揭厉,休更学张纲」——水深水浅都须涉水而过,不要再学张纲(东汉弹劾权贵的御史)那样刚直招祸了。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五言排律,以叙事与抒情交织。
「水声侵笑语,岚翠扑衣裳」以通感手法将水声、山色、笑语、衣裳交织在一起,极具感染力。
「误曾公触尾,不敢夜循墙」以比喻写官场经验——「触尾」喻触犯权贵,「循墙」喻小心行走。末联以「揭厉」(涉水)比喻在官场中审时度势,以张纲之典告诫自己不要过于刚直。全诗在感恩与自警之间徘徊,真实地反映了杜牧晚年的心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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