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歌诀 一
唐 · 杜光庭
译文
切脉定知生死路,但向止濇中取。
通过切按脉象就能确定判断生死预后的途径,关键在于从脉搏的停歇和涩滞中去把握。
看取濇脉喻止代,此是死期之大槩。
仔细观察涩脉并与止脉、代脉相互参看比较,这是判断死亡期限的大致方法。
濇脉喻外有形证,未可断他殂大命。
如果涩脉之外还有明显的外在症状表现,还不能贸然断定病人已经命终。
若无形证与代同,尺部见之皆死定。
如果涩脉没有外在症状支持而与代脉特征相同,在尺部出现则可以确定是死候。
欲知死期何以取?古贤推定五般土。
想要知道死亡期限怎么推算?古代贤者已经推定出五种土的推算方法。
阳土须知不过阴,阴土遇阳当细数。
阳土之期要知道不会超过阴土之数,阴土遇到阳土时应当仔细推算。
四季中央戊己同,万物凭土以为主。
四季的中央都同属戊己土,万物都依靠土作为根本主宰。
孤阳寡阴即不中,譬取鳏夫及寡妇。
孤阳或者寡阴都是不正常的状态,就好比鳏夫和寡妇那样孤单而不完整。
假如申年肾代止,十投一岁分明主。
假如在申年肾脏出现代脉的停歇,十次脉搏跳动中出现一次停歇,就明确预示着一年的死期。
尺部失主鬼称尊,其人子年夏季死。
如果尺部失去了正常脉象而被鬼脉占据主导,这个人将在子年的夏季死亡。
鬼贼脉在一年内,此事人间尽称会。
鬼贼之脉如果出现在一年之内,这种判断方法世间的人都能理解领会。
春得肺脉死庚辛,愚者反嫌药不对。
春天诊得肺脏的脉象会在庚辛金日死亡,愚蠢的人反而抱怨是药不对症。
叔和謌诀精微,但何其中寻取义。
王叔和的歌诀精微深奥,应当从中探求其精妙的意义。
尺部伏似树无根,阴毒伤寒合其类。
尺部脉伏藏不显如同树没有根一样,阴毒伤寒的症状与此属于同类。
回阳着文后仍看,切骨若无堪下泪。
用回阳之法治疗后仍然需要继续观察,如果脉象贴近骨头都感觉不到,那真令人落泪。
若人六脉动摇摇,又怕其中无胃气。
如果一个人的六部脉象动摇不定,又担心其中没有胃气的存在。
屋漏雀啄恶见脾,余部见之皆不畏。
屋漏脉和雀啄脉如果在脾部出现最为凶险,在其他部位出现则不必过于害怕。
死期常例有多门,弹石解索须细论。
判断死期的常规方法有许多种,弹石脉和解索脉需要仔细讨论辨析。
此候不逾于一季,姻亲泣送葬孤坟。
这种征候不会超过一个季节,姻亲们哭泣着送葬到孤坟。
𫚥游若也及鱼翔,一气之期即不长。
虾游脉和鱼翔脉如果出现,一个节气的时间内生命就不长了。
十五日中寻鬼贼,水一火二木三量。
在十五天之内寻找鬼贼之脉的线索,以水为一数、火为二数、木为三数来推算。
金四土五数已实,各随部位好参详。
金为四数、土为五数,这些数字已经确定,分别按照脉象出现的部位来详细参看分析。
每季土王十八日,此法古今永无失。
每个季节土旺十八天,这个方法从古至今都不会失误。
黄帝一法四分三,一法亦云三十日。
黄帝的第一种方法是四分之三,另一种方法也说是三十天。
随分远近各不同,藏在玉函夸秘密。
根据病情轻重远近各有不同,藏在玉函之中号称是秘传之法。
唯有伤寒最无定,汗吐下后脉须静。
只有伤寒病的脉象变化最不确定,经过发汗、催吐、泻下之后脉象必须恢复平静。
忽然相反即难医,外边有怕乖形证。
如果脉象突然与预期相反就难以治疗,外面还有担心的是症状与脉象不相符合。
脉息至少冷虚惫,至多热壅水为怪。
脉搏跳动次数过少说明寒凉虚衰疲乏,次数过多则是热邪壅滞水邪作怪。
补虚泻实更仍前,见此分明还可骇。
补虚泻实的治疗仍然照前法进行,见到这些明显的异常脉象还令人惊骇。
上医四事尽须谙,脉病证治要相参。
高明的医生必须全面谙熟四件事,脉象、病机、证候、治法要相互参看验证。
有一乖违难措手,此即难医大不堪。
四者之中有一项不相符合就难以着手治疗,这就是难以治愈的严重情况。
更有久病及暴病,大都要知消详惯。
还有久病和暴病两种情况,总之要熟悉详细辨析的方法。
久病脉变即不中,死候当须宜早辨。
久病患者脉象发生异常变化就是不祥之兆,对死候应当及早辨别。
暴病脉变亦多端,或善或恶依法看。
暴病患者的脉象变化也多种多样,无论是好是坏都要依照法则来判断。
脉病相违即不效,要知大命必须𢬵。
脉象与病情相违背就不会有疗效,要想判断生死大命必须果断决断。
关前为阳关后阴,妇人反此是冠簪。
关脉之前为阳,关脉之后为阴,妇人则与此相反。
乘凌覆溢相侵夺,荣卫调和理更深。
脉象的乘凌和覆溢表示邪气互相侵夺,营卫之气的调和之理更加深奥。
欲识童男与童女,诀在寸关幷尺里。
想要辨别童男和童女,诀窍在于寸、关、尺三部脉象之中。
自然紧数甚分明,都缘未散精华气。
自然会表现出紧而数的脉象非常分明,这都是因为尚未散失精华之气。
小儿脉气似大人,老少相违即不起。
小儿的脉气如果像大人一样,老人和少壮之人脉象如果相反就不会好转。
本经自病最难医,纵疗何年有瘥时。
本经自身的病变最难治疗,即使治疗也不知道哪年才能痊愈。
间藏七传无外证,强将元散与扶持。
间脏七传的病变没有外在证候,勉强用扶正散邪之法来加以扶持。
伤寒中风自难看,指下逢之脉缭乱。
伤寒和中风的脉象自然难以辨别,指下感觉到的脉象缭乱不定。
合吐即泻即非良,汗脉见时须发汗。
应当催吐却用泻法就不是好的治法,出现应当发汗的脉象时就必须发汗。
虽然得汗状如珠,密密铺排在病躯。
虽然出了汗但汗珠如油珠一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病人的躯体上。
此候不堪休胗脉,其人朝夕命疕殂。
这种征候已经不堪再诊脉了,这个人早晚之间就会丧命。
但于弦钩毛石中,此状见之当病剧。
只要在弦脉、钩脉、毛脉、石脉之中,见到这种异常状态就说明病情已经加重。
徒夸五色大还丹,若愿痊除空费力。
白白夸耀什么五色大还丹,想要痊愈只是白费力气。
更有死脉多般样,难经细说那志向
还有更多种类的死脉形态,《难经》中有详细的论述。
从上损下死即迟,死脉多从下损上。
从上向下损伤脏腑的死亡就来得慢,死脉多是从下向上损伤的。
连传五脏死疾时,一朝炁少志调养。
连续传变到五脏形成危急死症时,一旦精气减少就要注意调养。
再损之时促命期,如逢真个堪惆怅。
再次损伤时就会缩短寿命,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实在令人惆怅悲伤。
病候脉状多中取,要知大抵开门户。
病候和脉象大多要从中间部位来诊取,要了解大致情况先要打开门户。
有一乖违即不中,但看强者推为主。
有一项不相符合就不能下结论,只要看最强的脉象来推断主病。
复有久病更难看,或与健人脉一般。
还有久病更加难以判断,有时脉象与健康人完全一样。
忽然加至脉飜双,结托寻衣好买棺。
忽然脉率翻倍增加,病人开始抓摸衣被,这就该准备棺材了。
若遇风疾及劳疾,妙法看时如抵圣。
如果遇到风疾和劳疾,用奇妙的方法来诊察就如同圣人所为。
风疾脾缓空费力,劳极心数命难存。
风疾出现脾脉松弛,治疗白费力气;劳疾到了极点心脉频数,性命难以保全。
风疾无令脉至迟,劳疾至多药无应。
风疾不要让脉搏跳动过慢,劳疾脉搏跳动过多则药物无应效。
伤寒中风得死脉,但将真药与瓷闘。
伤寒中风出现了死脉,只能用真正的良药与瓷碗来尽力一搏。
药灵病退脉须和,脉若准前命难救。
药物灵验则病情消退脉象必须调和,脉象如果和以前一样则性命难救。
如此定知生死期,可作医家箕本柄。
像这样来确定生死的期限,可以作为医家根本的准则和方法。
若能指下悟元机,便是灵台挂明镜。
如果能在指下领悟脉象的玄机,就如同在心灵上悬挂了一面明镜。
赏析
题解
《生死歌诀 一》是杜光庭以歌诀形式撰写的一部中医脉学专著,收录于其《广成先生玉函经》中。此诗以七言韵文的形式,系统阐述了通过切脉来判断疾病预后和生死期限的理论与方法。全诗涵盖了涩脉、代脉、五脏脉象、四季脉象、伤寒脉变、小儿脉诊、风疾劳疾等多个脉学专题,内容极为丰富。杜光庭虽以道教学者闻名,但其在医学领域亦有深厚造诣,此诗将道家的精气神理论与中医脉学有机结合,体现了唐末五代时期道教与医学密切关联的时代特征。
逐句解读
「切脉定知生死路,但向止濇中取。」——切按脉象就能确定判断生死的途径,关键在于从脉搏的停止和涩滞中去把握。「止」指脉搏间歇,「涩」指脉行涩滞不畅,两者都是判断危重病症的重要脉象。
「看取濇脉喻止代,此是死期之大槩。」——仔细辨别涩脉,将其与止脉、代脉相互参看,这是判断死亡期限的大致方法。
「代脉」是脉来有规则地间歇的脉象,在古代脉学中被视为危重之兆。
「濇脉喻外有形证,未可断他殂大命。」——如果涩脉之外还有外在的症状表现,还不能贸然断定病人必死无疑。此句强调不能仅凭脉象下结论,还需结合临床表现综合判断。
「若无形证与代同,尺部见之皆死定。」——如果涩脉没有外在症状支持,而与代脉特征相同,尤其在尺部(手腕内侧脉搏处)出现,则可以确定是死候。
「尺部」在脉学中候肾,肾为先天之本,此处出现危脉预后极差。
「欲知死期何以取?古贤推定五般土。」——要想知道死亡的期限怎么推算?古代贤者已经推定出五种土的推算法。
「五般土」是以五行中的土为核心的时间推算法。
「阳土须知不过阴,阴土遇阳当细数。」——阳土之期不会超过阴土之数,阴土遇到阳土时需要仔细推算。这是以阴阳五行为基础的时间推算方法。
「四季中央戊己同,万物凭土以为主。」——四季的中央都属戊己土,万物都依靠土作为根本。在五行理论中,土居中央,为万物之母。
「孤阳寡阴即不中,譬取鳏夫及寡妇。」——孤阳或寡阴都是不正常的状态,就好比鳏夫和寡妇一样孤单。强调阴阳必须平衡,偏盛偏衰皆为病态。
「假如申年肾代止,十投一岁分明主。」——假如在申年肾脏出现代脉的停歇,十个脉搏跳动中出现一次停歇,就明确预示着一年的死期。这是将年干支与五脏脉象结合推算死期的具体方法。
「尺部失主鬼称尊,其人子年夏季死。」——如果尺部失去了正常脉象而被「鬼脉」占据主导,这个人将在子年的夏季死亡。
「鬼脉」是五行相克理论中克伐本脏的邪气之脉。
「鬼贼脉在一年内,此事人间尽称会。」——鬼贼之脉如果出现在一年之内,这种判断方法世间的人都能领会。
「鬼贼脉」是指五脏中克伐本脏的邪脉。
「春得肺脉死庚辛,愚者反嫌药不对。」——春天诊得肺脏的脉象(金克木,为贼脉),会在庚辛日(金日)死亡,愚蠢的人反而嫌弃药不对症。强调脉象与季节的五行关系决定了预后。
「叔和謌诀精微,但何其中寻取义。」——王叔和(古代著名医学家)的歌诀精微深奥,应当从中探求其精义。王叔和是《脉经》的作者,对脉学有重大贡献。
「尺部伏似树无根,阴毒伤寒合其类。」——尺部的脉伏而不显就像树没有根一样,阴毒伤寒证与此相类似。
「伏脉」是脉搏沉伏于内、难以触到的脉象,如树无根则必枯死。
「回阳着文后仍看,切骨若无堪下泪。」——用回阳之法治疗后仍然需要观察脉象,如果脉象贴近骨头仍然感觉不到,那真是令人落泪的死候。
「若人六脉动摇摇,又怕其中无胃气。」——如果一个人的六部脉象动摇不定,又怕其中没有胃气的存在。
「胃气」在脉学中是判断预后的关键,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
「屋漏雀啄恶见脾,余部见之皆不畏。」——屋漏脉和雀啄脉如果在脾部出现最为凶险,在其他部位出现则不必过于畏惧。
「屋漏脉」形容脉搏如屋漏水般缓慢且不规则,「雀啄脉」形容脉搏如雀啄食般急促而零乱,都是危重脉象。
「死期常例有多门,弹石解索须细论。」——判断死期的常规方法有很多种,「弹石脉」和「解索脉」需要仔细辨析。
「弹石脉」如石子弹击般坚硬,「解索脉」如绳索散开般散乱,均为死候脉象。
「此候不逾于一季,姻亲泣送葬孤坟。」——出现这些脉象不超过一个季节就会死亡,姻亲们哭泣着送葬到孤坟。
「𫚥游若也及鱼翔,一气之期即不长。」——虾游脉和鱼翔脉如果出现,一个节气的时间内生命就不长了。
「虾游脉」如虾在水中游动般隐隐跃动,「鱼翔脉」如鱼在水面翔游般若有若无。
「十五日中寻鬼贼,水一火二木三量。」——在十五天之内寻找鬼贼之脉的线索,水为一数、火为二数、木为三数来推算。这是以五行生成数来推算死期的方法。
「金四土五数已实,各随部位好参详。」——金为四数、土为五数,这些数字已经确定,分别按照脉象出现的部位来详细参看分析。
「每季土王十八日,此法古今永无失。」——每个季节土旺十八天,这个方法从古至今都没有失误。
「黄帝一法四分三,一法亦云三十日。」——黄帝的一种方法分为四分之三,另一种方法也说是三十天。这是两种不同的死期推算方法。
「随分远近各不同,藏在玉函夸秘密。」——根据病情轻重远近各有不同,藏在玉函之中号称是秘传之法。
「唯有伤寒最无定,汗吐下后脉须静。」——只有伤寒病的脉象变化最不确定,经过发汗、催吐、泻下之后脉象必须恢复平静。
「忽然相反即难医,外边有怕乖形证。」——如果脉象突然与预期相反就难以治疗,外面还有怕的是症状与脉象不相应。
「脉息至少冷虚惫,至多热壅水为怪。」——脉搏跳动次数过少说明寒凉虚衰疲惫,次数过多则是热邪壅滞水邪作怪。
「补虚泻实更仍前,见此分明还可骇。」——补虚泻实的治疗仍然照前法,见到这些脉象分明还令人惊骇。
「上医四事尽须谙,脉病证治要相参。」——高明的医生必须全面谙熟四件事:脉象、病机、证候、治法要相互参看验证。
「有一乖违难措手,此即难医大不堪。」——四者之中有一项不相符合就难以着手治疗,这就是难以治愈的严重情况。
「更有久病及暴病,大都要知消详惯。」——还有久病和暴病的不同,总之要熟悉详细辨析的方法。
「久病脉变即不中,死候当须宜早辨。」——久病患者脉象发生异常变化就是不祥之兆,对死候应当及早辨别判断。
「暴病脉变亦多端,或善或恶依法看。」——暴病患者的脉象变化也多种多样,无论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都要依照法则来判断。
「脉病相违即不效,要知大命必须𢬵。」——脉象与病情相违背就不会有疗效,要想判断生死大命必须果断判断。
「关前为阳关后阴,妇人反此是冠簪。」——关脉之前为阳,关脉之后为阴,妇人则与此相反。「关」指手腕桡骨茎突处的脉位。
「乘凌覆溢相侵夺,荣卫调和理更深。」——脉象的乘凌、覆溢表示邪气互相侵夺,营卫之气的调和之理更加深奥。
「欲识童男与童女,诀在寸关幷尺里。」——要想辨别童男和童女,诀窍在于寸、关、尺三部脉象之中。
「自然紧数甚分明,都缘未散精华气。」——自然会表现出紧而数的脉象非常分明,这都是因为尚未散失精华之气的缘故。
「小儿脉气似大人,老少相违即不起。」——小儿的脉气如果像大人一样,老人和少壮之人的脉象如果相反就不会好转。
「本经自病最难医,纵疗何年有瘥时。」——本经自身的病变最难治疗,即使治疗也不知道哪年才能痊愈。
「间藏七传无外证,强将元散与扶持。」——间脏七传的病变没有外在证候,勉强用扶正散邪之法来加以扶持。
「伤寒中风自难看,指下逢之脉缭乱。」——伤寒和中风的脉象自然难以辨别,指下感觉到的脉象缭乱不定。
「合吐即泻即非良,汗脉见时须发汗。」——应当催吐却用泻法就不是好的治法,出现应当发汗的脉象时就必须发汗。
「虽然得汗状如珠,密密铺排在病躯。」——虽然出了汗但汗珠如油珠一般,密密麻麻地铺排在病人的躯体上。
「此候不堪休胗脉,其人朝夕命疕殂。」——这种征候已经不堪再诊脉了,这个人早晚之间就会丧命。
「但于弦钩毛石中,此状见之当病剧。」——只要在弦脉(肝)、钩脉(心)、毛脉(肺)、石脉(肾)之中,见到这些异常状态就说明病情已经加重。
「徒夸五色大还丹,若愿痊除空费力。」——白白夸耀什么五色大还丹,如果想要痊愈只是白费力气。
「更有死脉多般样,难经细说那志向」——还有更多种类的死脉形态,《难经》中有详细的论述。
「难经」即《黄帝八十一难经》,是中医脉学经典。
「从上损下死即迟,死脉多从下损上。」——从上向下损伤脏腑的死亡就来得慢,死脉多是从下向上损伤的。
「连传五脏死疾时,一朝炁少志调养。」——连续传变到五脏形成危急死症时,一旦精气减少就要注意调养。
「再损之时促命期,如逢真个堪惆怅。」——再次损伤就会缩短寿命,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实在令人惆怅悲伤。
「病候脉状多中取,要知大抵开门户。」——病候和脉象大多要从中间部位来取,要知道大致情况先要打开门户。
「有一乖违即不中,但看强者推为主。」——有一项不相符合就不能下结论,只要看最强的脉象来推断主病。
「复有久病更难看,或与健人脉一般。」——还有久病更加难以判断,有时脉象与健康人完全一样。
「忽然加至脉飜双,结托寻衣好买棺。」——忽然脉率翻倍增加,病人开始抓摸衣被,这就该准备棺材了。
「若遇风疾及劳疾,妙法看时如抵圣。」——如果遇到风疾和劳疾,用奇妙的方法来诊察就如同圣人所为。
「风疾脾缓空费力,劳极心数命难存。」——风疾出现脾脉松弛,治疗白费力气;劳疾到了极点心脉频数,性命难以保全。
「风疾无令脉至迟,劳疾至多药无应。」——风疾不要让脉搏跳动过慢,劳疾脉搏跳动过多则药物无应效。
「伤寒中风得死脉,但将真药与瓷闘。」——伤寒中风出现了死脉,只能用真正的良药与瓷碗来斗一斗(尽力救治)。
「药灵病退脉须和,脉若准前命难救。」——药物灵验则病情消退、脉象必须调和,脉象如果和以前一样则性命难救。
「如此定知生死期,可作医家箕本柄。」——像这样来确定生死的期限,可以作为医家根本的准则和方法。
「若能指下悟元机,便是灵台挂明镜。」——如果能在指下领悟脉象的玄机,就如同在心灵上悬挂了一面明镜。尾句以比喻作结,将脉诊的至高境界比作心灵之镜,既是对医者的期许,也暗合道家「明心见性」的修行理念。
艺术手法
一、歌诀体裁的记忆优化:全诗以七言韵文写成,几乎每两句一韵,朗朗上口,便于医者记忆和临床应用。这种歌诀形式是中医传统教育的重要载体,将复杂的脉学理论转化为可诵读的韵文,体现了知识传承的智慧。
二、大量比喻的运用:「似树无根」「屋漏」「雀啄」「弹石」「解索」「虾游」「鱼翔」「灵台挂明镜」等比喻,将抽象的脉象特征转化为直观可感的形象,极大地降低了理解的难度。这些比喻既是医学术语,也是精妙的文学意象。
三、分类归纳的逻辑结构:全诗按照涩脉与代脉、五脏脉与五行、四季脉法、伤寒脉变、小儿脉诊、风疾劳疾、死脉形态等专题依次展开,层次分明,逻辑清晰,具有医学教科书的系统性。
四、反复强调与对比论证:全诗多次使用「即不中」「难措手」「命难存」「命难救」等语反复强调脉诊判断生死的重要性,同时以「上医」与「愚者」、「药灵」与「药无应」等对比,强化了正确诊断与错误判断的天壤之别。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国古代医学文献中以诗歌形式系统阐述脉学的杰作。杜光庭以其深厚的道教修养和医学造诣,将脉诊的理论与实践浓缩为朗朗上口的歌诀,内容涵盖了脉象辨识、死期推算、五脏辨证、季节脉法、小儿诊脉、危重脉象等多个方面。诗中「屋漏」「雀啄」「弹石」「解索」「虾游」「鱼翔」等死脉的比喻,形象生动而准确,至今仍被中医脉学所沿用。全诗虽然以医学知识为主体,但尾联「若能指下悟元机,便是灵台挂明镜」以道家的修行境界作结,将医学技术与精神修炼融为一体,体现了道教「医道同源」的核心理念。此诗既是重要的医学文献,也是唐代道教文学中独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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