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皇甫侍御斋中春望见示之作
唐 · 独孤及
译文
望远思归心易伤
登高远望,思归之情涌上心头,最是容易令人感伤
况将衰鬓偶年光
何况以两鬓斑白的衰老之躯来面对这匆匆流逝的年华
时攀芳树愁花尽
时而攀折芳树上的花枝,却愁叹花期将尽繁花即将凋零
昼掩高斋厌日长
白天里关上高斋的门窗,只觉得这漫长白昼令人厌倦难耐
甘比流波辞旧浦
我甘愿比作那流逝的波浪,辞别了旧日栖息的港湾
忍看新草遍横塘
却不忍去看那新生的绿草又长满了横塘一带
因君赠我江枫咏
因为您赠予了我那首吟咏江枫的诗作
春思如今未易量
如今这春日的愁思已是深沉得难以衡量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独孤和答皇甫侍御于斋中春望时所示之作。诗人于春日登高望远,见春光渐老、芳花将尽,触发了思归之情与年华易逝之叹。全诗以春景为线索,以"思归"为情感内核,层层渲染伤春伤别之意,末以友人赠诗引发的春愁作结。
逐句解读
「望远思归心易伤」——登高远望,思归之情涌上心头,令人容易感伤。开篇直点"望远"与"思归"两大主题,"心易伤"奠定全诗感伤基调。
「况将衰鬓偶年光」——何况以衰老的白发来逢迎这逝去的年华。
"衰鬓偶年光"写出年老之人与青春年华的不协调相遇,"偶"字含有勉强、无奈之意。
「时攀芳树愁花尽」——时而攀折芳树上的花枝,发愁花事将尽。
"攀芳树"是惜春之举,"愁花尽"是惜花之叹,以具体动作写抽象情感。
「昼掩高斋厌日长」——白天关上高斋的门,厌倦白日的漫长。
"掩高斋"写闭门不出,"厌日长"以时间之漫长写心情之无聊烦闷。
「甘比流波辞旧浦」——甘愿比作流逝的波浪辞别旧日的港湾。
"甘比"有情愿之意,暗示诗人已接受漂泊的命运,"辞旧浦"暗喻离开故土。
「忍看新草遍横塘」——却不忍看到新生的绿草长满了横塘。
"忍看"实为"不忍看",新草年年绿,人却不得归,以自然的新生反衬人事的无奈。
「因君赠我江枫咏」——因为您赠给我那首吟咏江枫的诗作。
"江枫咏"可能指皇甫侍御所示之诗中涉及江枫的内容,江枫与秋思相关,此处以秋意写春愁。
「春思如今未易量」——如今这春日的愁思已不是轻易可以衡量的了。
"未易量"极言愁思之深重,以不可量度之物写无可排遣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为贯穿意象,从"芳树花尽"到"新草遍横塘",以植物荣枯的循环暗示时光的无情流逝。
"甘比流波辞旧浦,忍看新草遍横塘"一联,以"甘"与"忍"的对比,写出漂泊之自愿与思归之难忍之间的矛盾。末句"春思如今未易量"以虚写收束全诗,将具体的春景感受上升为不可言说的整体情绪,余韵悠长。全诗不事用典,纯以白描见长,语言清淡而意蕴深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伤春思归之作,没有激烈的情感宣泄,而是以一种淡远的笔调,将年华老去、客居思归、惜春伤别的多重愁绪融为一片。独孤及此诗贵在节制——"厌日长"而非"恨日长","未易量"而非"不可禁",以含蓄的语言表达深沉的情感,体现了中唐诗歌由盛唐的激昂向内敛转变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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