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雨不得归瀼西甘林
唐 · 杜甫
译文
三伏适已过,骄阳化为霖。
三伏天刚过,骄阳化为了连绵的阴雨。
欲归瀼西宅,阻此江浦深。
想要回到瀼西的宅院,被这深深的江水所阻。
坏舟百版坼,峻岸复万寻。
坏了的船百块板都裂开了,峻峭的河岸又是万寻之高。
篙工初一弃,恐泥劳寸心。
篙工一开始就弃船了,担心泥泞劳累了寸心。
伫立东城隅,怅望高飞禽。
伫立在东城角上,怅然望着高飞的鸟儿。
草堂乱悬圃,不隔昆仑岑。
草堂虽乱却像空中花园,隔不断如昆仑山的高岭。
昏浑衣裳外,旷绝同层阴。
昏暗浑浊在衣裳之外,旷远隔绝如同层层阴云。
园甘长成时,三寸如黄金。
园中甘橘成熟时,三寸大小如同黄金。
诸侯旧上计,厥贡倾千林。
从前诸侯上计时,那些贡品倾尽千林之果。
邦人不足重,所迫豪吏侵。
当地人不以为重,遭受的是豪强官吏的侵夺。
客居暂封殖,日夜偶瑶琴。
客居时暂时培植,日夜与瑶琴相伴。
虚徐五株态,侧塞烦胸襟。
空看着五株甘橘的姿态,烦闷堵满了胸襟。
焉得辍两足,杖藜出岖嵚。
怎样才能迈动双脚,拄藜杖走出崎岖山路。
条流数翠实,偃息归碧浔。
一条条数着翠绿的果实,歇息回到碧绿的水边。
拂拭乌皮几,喜闻樵牧音。
擦拭乌皮小几,高兴听到樵夫牧人的声音。
令儿快搔背,脱我头上簪。
让儿子快给我挠背,取下我头上的簪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杜甫在东屯被大雨阻隔,无法回到瀼西的甘林(柑橘林)。诗中描写了暴雨造成的江水暴涨、舟船损坏的困境,以及对瀼西甘林的深切思念。杜甫以被阻雨的日常小事为载体,抒发了漂泊生活中的无奈和对安定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三伏适已过,骄阳化为霖」三伏天刚过,骄阳化为了连绵的阴雨。
「欲归瀼西宅,阻此江浦深」想要回到瀼西的宅院,被这深深的江浦所阻。
「坏舟百版坼,峻岸复万寻」坏了的船百块板都裂开了,峻峭的河岸又是万寻之高。
「篙工初一弃,恐泥劳寸心」篙工一开始就弃船了,担心泥泞劳累了寸心。
「伫立东城隅,怅望高飞禽」伫立在东城角上,怅然望着高飞的鸟儿。
「草堂乱悬圃,不隔昆仑岑」草堂虽乱却像悬在空中的花园,隔不断的昆仑山岭。
「昏浑衣裳外,旷绝同层阴」昏暗浑浊在衣裳之外,旷远隔绝如同层层阴云。
「园甘长成时,三寸如黄金」园中的甘橘成熟时,三寸大小如同黄金。
「诸侯旧上计,厥贡倾千林」从前诸侯上计时,那些贡品倾尽千林之果。
「邦人不足重,所迫豪吏侵」当地人不以为重,所遭受的是豪强官吏的侵夺。
「客居暂封殖,日夜偶瑶琴」客居时暂时培植,日夜与瑶琴相伴。
「虚徐五株态,侧塞烦胸襟」空看着五株甘橘的姿态,烦闷堵满了胸襟。
「焉得辍两足,杖藜出岖嵚」怎样才能迈动双脚,拄着藜杖走出崎岖的山路。
「条流数翠实,偃息归碧浔」一条条地数着翠绿的果实,歇息回到碧绿的水边。
「拂拭乌皮几,喜闻樵牧音」擦拭乌皮小几,高兴听到樵夫和牧人的声音。
「令儿快搔背,脱我头上簪」让儿子快给我挠背,取下我头上的簪子。
艺术手法
此诗以阻雨为线索,将实际困境与心理活动交织。
「坏舟百版坼,峻岸复万寻」以夸张的数字写困境之严重,气势不凡。
「园甘长成时,三寸如黄金」以黄金比喻柑橘之美,既写其色又写其贵。结尾「令儿快搔背,脱我头上簪」以三个日常小动作写归家后的轻松自在,生动而亲切。全诗从被阻的焦虑到想象归家的放松,情感变化自然。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阻雨不得归家为题材,抒发了杜甫在漂泊生活中的无奈和对安定生活的向往。诗中对暴雨、坏船、高岸的描写营造了压抑的氛围,而对甘林、归家的想象又带来了一丝温暖。结尾三个日常小动作——挠背、取簪、听樵牧——将归家的渴望具体化,真实动人。全诗情感真挚,描写生动,是杜甫夔州日常生活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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