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阆州领妻子却赴蜀州山行三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汨汨避群盗,悠悠经十年。

急匆匆地逃避各路盗匪,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年。

不成向南国,复作游西川。

没能成功前往南方,又再次在西川一带漂泊游荡。

物役水虚照,魂伤山寂然。

被外物牵累水中只映出虚幻的倒影,灵魂在寂静的山中格外感伤。

我生无倚着,尽室畏途边。

我这一生没有固定的居所可依,全家都在危险的旅途边上行走。

赏析

题解
此为《自阆州领妻子却赴蜀州山行三首》的第一首。广德二年(764),杜甫携家带口从阆州返回蜀州(今四川崇州),途中翻山越岭。此诗写出了十年逃难生涯的艰辛——「汨汨避群盗,悠悠经十年」,以及携家带口在险途中行走的恐惧。

逐句解读
「汨汨避群盗,悠悠经十年」——匆匆忙忙地逃避各路盗匪,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年。

「汨汨」形容急迫的样子,「避群盗」写出逃难的原因,「经十年」写出逃难的时间之长——从安史之乱爆发至今恰好十年。

「不成向南国,复作游西川」——没能成功前往南方,又再次在四川西部游荡。

「向南国」可能指原本打算东下江南,但因各种原因未能成行,只好在蜀中继续漂泊。

「物役水虚照,魂伤山寂然」——外物役使着心灵,水面虚幻地映照着倒影,灵魂在寂静的山中感伤。

「物役」写被外物所牵累,「水虚照」写水中的倒影虚无缥缈,「魂伤山寂然」写山中的寂寞更添灵魂的忧伤。

「我生无倚着,尽室畏途边」——我这一生没有固定的居所,全家都在令人畏惧的险途边行走。

「无倚着」写无处安身,「尽室」即全家,「畏途」写出路的危险。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避」字为核心,写出了十年逃难生活的本质。

「汨汨」和「悠悠」两个叠词形成急迫与漫长的对比——逃难时总是急匆匆的,但回望十年却是悠悠漫长的。

「物役水虚照,魂伤山寂然」以水和山的自然意象映射内心的感受——水中虚照暗示人生的虚幻,山的寂静暗示孤独。尾联「我生无倚着,尽室畏途边」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真实的生活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纪行诗中情感最为沉重的一首。

「汨汨避群盗,悠悠经十年」以两个叠词浓缩了十年逃难的历程,令人心酸。

「我生无倚着,尽室畏途边」写出了携家带口漂泊在路上的恐惧和无助。全诗以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真实的苦难,是杜甫「诗史」精神的直接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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