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阆州领妻子却赴蜀州山行三首 二

唐 · 杜甫

译文

长林偃风色,回复意犹迷。

长长的树林中大风吹偃了草色,来来回回路途依然令人迷惘。

衫裛翠微润,马衔青草嘶。

衣衫被山间的青翠雾气润湿,马儿衔着路边的青草嘶鸣。

栈县斜避石,桥断却寻溪。

栈道悬空倾斜着绕开岩石,桥梁断了只好寻找溪水涉水而过。

何日干戈尽,飘飘媿老妻。

什么时候战乱才能彻底平息,四处飘荡实在愧对我的老妻。

赏析

题解
此为《自阆州领妻子却赴蜀州山行三首》的第二首,描写山中行路的艰难。

「栈县斜避石,桥断却寻溪」写出了蜀道栈道和断桥的险峻,「何日干戈尽,飘飘媿老妻」以对妻子的愧疚收束——带着妻子在险途上飘荡,实在愧对她的追随。

逐句解读
「长林偃风色,回复意犹迷」——长长的树林中风吹偃了草色,来来回回路意仍然迷茫。

「偃风色」写风大得使草木倒伏,「回复意犹迷」写山路蜿蜒曲折令人迷失方向。

「衫裛翠微润,马衔青草嘶」——衣衫被山间的翠绿雾气润湿,马儿衔着青草嘶鸣。「裛」写衣衫沾湿,「翠微」指山间的青翠雾气;

「马衔青草嘶」写马在行路中寻找食物,暗示旅途的漫长。

「栈县斜避石,桥断却寻溪」——栈道悬空倾斜着避开岩石,桥梁断了只好寻找溪水涉渡。

「栈县」即栈道悬空,「斜避石」写栈道的险峻;

「桥断却寻溪」写遇到断桥后不得不另寻涉水的路线——这些都是蜀道的真实写照。

「何日干戈尽,飘飘媿老妻」——什么时候战乱才能平息,四处飘荡实在愧对我的老妻。

「飘飘」写飘荡不定的生活,「愧老妻」写对妻子的愧疚——她本应享受安宁的生活,却不得不跟随自己在险途中颠沛流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行的艰难为线索。

「长林偃风色」以风势之大写出山中气候的恶劣,「栈县斜避石,桥断却寻溪」以栈道和断桥两个具体的障碍写出了蜀道的险峻。尾联「何日干戈尽」将个人的行路之难与国家的战乱联系起来——如果不是战乱,何至于携家带口走这条险路。

「飘飘媿老妻」以「愧」字收束,将对妻子的愧疚上升为对时代的控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蜀道的险峻和携家行路的艰辛。

「栈县斜避石,桥断却寻溪」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栈道和断桥的惊险画面。

「飘飘媿老妻」的「愧」字是全诗的情感核心——杜甫对妻子杨氏的愧疚贯穿了他全部的漂泊生涯,此诗以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了这份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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