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庙
唐 · 杜甫
译文
久游巴子国,屡入武侯祠。
长久游历在巴国故地,多次进入武侯祠拜谒。
竹日斜虚寝,溪风满薄帷。
竹林中的日光斜照在空寂的祠堂内,溪边的风灌满了单薄的帷幔。
君臣当共济,贤圣亦同时。
君王与臣子应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贤臣与圣君往往出现在同一时代。
翊戴归先主,幷吞更出师。
辅佐拥戴归于先主刘备,为统一天下更是多次出师北伐。
虫虵穿画壁,巫觋醉蛛丝。
虫蛇在彩绘的墙壁上穿行,巫师在蛛网密布的祠堂中醉酒作法。
歘忆吟梁父,躬耕也未迟。
忽然想起诸葛亮吟诵梁父吟的事,像他那样躬耕田园现在也不算太迟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杜甫多次游访武侯祠(诸葛亮庙),写下此诗。诸葛亮是杜甫最为崇敬的历史人物,杜甫在多首诗中表达了对诸葛亮的仰慕之情。此诗从祠庙的荒凉景象入笔,回顾诸葛亮与刘备的君臣际遇,最终以"躬耕也未迟"的自我宽慰收束,在怀古中寄寓了复杂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久游巴子国」——长久游历在巴国故地(夔州属古巴国)。
"久游"写出客居之久。
「屡入武侯祠」——多次进入武侯祠拜谒。
"屡入"说明杜甫对此地的反复造访,暗示感情之深。
「竹日斜虚寝」——竹林中的日光斜照在空寂的祠堂内。
"虚寝"指祠堂中空置的灵座。
「溪风满薄帷」——溪边的风灌满了单薄的帷幔。
"薄帷"写祠堂设施的简陋。
「君臣当共济」——君王与臣子应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此句概括刘备与诸葛亮的君臣关系。
「贤圣亦同时」——贤臣与圣君往往出现在同一时代。这是对刘备与诸葛亮风云际会的赞叹。
「翊戴归先主」——辅佐拥戴归于先主刘备。
"翊戴"意为辅佐拥戴。
「幷吞更出师」——为了统一天下更是多次出师北伐。
"幷吞"指消灭敌国统一天下的雄心。
「虫虵穿画壁」——虫蛇在彩绘的墙壁上穿行,写祠庙的荒废。
「巫觋醉蛛丝」——巫师在蛛网密布的祠堂中醉酒作法。
"巫觋"指男巫,写当地祭祀的民间化。
「歘忆吟梁父」——忽然想起诸葛亮当年吟诵《梁父吟》的事。《梁父吟》是诸葛亮躬耕南阳时常吟的乐府诗。
「躬耕也未迟」——像诸葛亮那样躬耕田园,现在也不算太迟吧。以诸葛亮的隐居自比,既是自我安慰,也暗含壮志未酬的不甘。
艺术手法
此诗以祠庙的现实景象与历史追忆交织为结构。前四句写祠庙的荒凉现实,中四句回顾诸葛亮的功业,后四句回到眼前的荒废和自我的感悟。
「竹日斜虚寝,溪风满薄帷」以光影和风声写空寂,极具氛围感。
「虫虵穿画壁,巫觋醉蛛丝」以触目惊心的细节写祠庙的败落——昔日庄严的庙堂如今蛇虫穿行、蛛网密布,崇拜已沦为迷信。尾联以诸葛亮自比,"躬耕也未迟"一句语气复杂:表面是自我宽慰(躬耕也不晚),实际暗含了与诸葛亮的对比——诸葛亮躬耕后等来了刘备,而自己躬耕后等来的是什么?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怀想诸葛亮的重要作品。从「君臣当共济」的理想君臣关系到「巫觋醉蛛丝」的祠庙荒废,杜甫以今昔对比的笔法写出了对英雄时代的追念和对当下现实的失望。
「躬耕也未迟」的结语看似达观,实则包含着深沉的遗憾——诸葛亮躬耕是为了等待明主,而杜甫的"躬耕"却只是无奈的漂泊。全诗情感含蓄而深沉,是杜诗怀古题材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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