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
唐 · 杜甫
译文
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
还要投奔到哪里去呢?就这样飘然离开了这座城池。
形骸元土木,舟檫复江湖。
这副身躯不过是土木般的凡躯,却又驾着船在江湖上漂泊。
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
国家被妖邪之气缠绕不得安宁,战乱送走了我这样一个老儒。
百年同弃物,万国尽穷途。
百年人生如同被遗弃之物,天下万国都走到了穷途末路。
雨洗平沙静,天衔阔岸纡。
雨水洗过平沙一片寂静,天空衔接着宽阔弯曲的江岸。
鸣螀随泛梗,别燕赴秋菰。
秋蝉的鸣声跟随着漂浮的枯枝,离别的燕子飞向秋天的菰米丛。
栖托难高卧,饥寒迫向隅。
栖身之处难以安安稳稳地高卧,饥寒交迫只能向隅而泣。
寂寥相喣沫,浩荡报恩珠。
在寂寥中以微薄之力相互慰藉,以浩荡之心报答知遇之恩。
溟涨鲸波动,衡阳雁影徂。
大海涨潮鲸鱼翻起巨浪,衡阳方向的雁影已经远去。
南征问悬榻,东逝想乘桴。
南行去寻找可以投靠的知交,东逝时想着不如乘桴浮海远去。
滥窃商歌听,时忧卞泣诛。
滥竽充数地听着商歌,时常忧虑如卞和献玉般因忠言而获罪。
经过忆郑驿,斟酌旅情孤。
经过此地不禁回忆起你郑少尹的驿馆,独酌时旅途之情倍感孤独。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杜甫离开江陵南浦时,寄赠郑少尹。全诗十二韵二十四句,以漂泊为主题,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苦难融为一体,是杜甫晚期最重要的抒情长诗之一。
逐句解读
「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还要投奔哪里去呢?就这样飘然离开了这座都城。开篇以迷茫的问句定下全诗基调。
「形骸元土木,舟檫复江湖」:这副身躯不过是土木之躯,却又在江湖上泛舟漂泊。
「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国家社稷被妖邪之气缠绕,战乱送走了我这个老儒。
「百年同弃物,万国尽穷途」:百年人生如同被遗弃之物,天下万国都走到了穷途末路。
「栖托难高卧,饥寒迫向隅」:栖身之处难以安卧,饥寒交迫只能向隅而泣。
「寂寥相喣沫,浩荡报恩珠」:在寂寥中以微薄之力相互慰藉,以浩荡之心报答恩情。
「溟涨鲸波动,衡阳雁影徂」:大海涨潮鲸鱼翻起巨浪,衡阳的雁影已经远去。
「南征问悬榻,东逝想乘桴」:向南行进去寻访悬榻之处(指可投靠之地),向东流逝想着乘桴浮海。
「经过忆郑驿,斟酌旅情孤」:经过之处回忆起郑家的驿站,斟酌酒杯时旅途之情倍感孤独。
艺术手法
全诗以「漂泊」为核心意象,以「问」为基本语气。
「更欲投何处」开篇、「万国尽穷途」承接、「经过忆郑驿」收束,结构上由迷茫到绝望再到对友人的思念。诗中「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苦难并置,「百年同弃物,万国尽穷途」则以极度的概括写出了乱世的普遍悲剧。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杜甫晚年漂泊诗的代表作。全诗以深沉的笔触写出了一个老儒在乱世中无处可归的绝望。
「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两句,将个人的漂泊与国家的苦难融为一体,是杜诗「诗史」精神的典型体现。全诗格调沉郁,情感真挚,是杜甫晚期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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