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典设自施州归
唐 · 杜甫
译文
吾怜荥阳秀,冒暑初有适。
我喜爱荥阳的英才,冒着暑热初来时有些适意。
名贤慎所出,不肯妄行役。
名贤对出行很慎重,不肯随便远行。
旅兹殊俗远,竟以屡空迫。
旅居在这远方的异俗之地,终究因为屡屡贫困所迫。
南谒裴施州,气合无险僻。
南下去拜见裴施州,意气相合没有隔阂。
攀援悬根木,登顿入天石。
攀援着悬根的树木,登高进入高耸入天的岩石。
青山自一川,城郭洗忧戚。
青山自然形成一条川流,城郭洗去了忧戚。
听子话此邦,令我心悦怿。
听你谈论这个地方,让我心里愉悦欢喜。
其俗则纯朴,不知有主客。
当地风俗纯朴,不分主客之别。
温温诸侯门,礼亦如古昔。
温和的官府门庭,礼节也像古时候一样。
敕厨倍常羞,杯盘颇狼藉。
吩咐厨房加倍准备菜肴,杯盘颇为狼藉。
时虽属丧乱,事贵赏匹敌。
虽然时逢丧乱,但事情贵在彼此相当。
中宵惬良会,裴郑非远戚。
半夜里惬意于这次美好的聚会,裴郑两家并非远亲。
群书一万卷,博涉供务隙。
藏书万卷,博览群书以供公务闲暇。
他日辱银钩,森疎见矛戟。
将来有劳你的精美书法,森严疏朗中可见矛戟般的笔力。
倒屣喜旋归,画地求所历。
急忙出迎喜你归来,在地上画图述说所经历的路径。
乃闻风土质,又重田畴辟。
于是听说当地风土质朴,又重视田地开垦。
刺史似寇恂,列郡宜竞惜。
刺史像汉代的寇恂一样贤能,各郡应当争相珍惜。
北风吹瘴疠,羸老思散策。
北风吹散了瘴气,衰弱的我想要拄杖散步。
渚拂蒹葭塞,峤穿萝茑幂。
水洲上拂过芦苇丛生之地,山岭穿过藤萝覆盖之处。
此身仗儿仆,高兴潜有激。
此身依靠儿仆扶持,高远的兴致暗中被激发。
孟冬方首路,强饭取崖壁。
初冬才上路启程,努力吃饭翻越崖壁。
叹尔疲驽骀,汗沟血不赤。
叹息你疲惫的劣马,汗沟中连血都不红了。
终然备外饰,驾驭何所益。
终究只是外表装饰,驾驭它又有什么益处。
我有平肩舆,前途犹准的。
我有平肩小轿,前方的路还是有目标的。
翩翩入鸟道,庶脱蹉跌厄。
轻盈地走上鸟道般的山路,希望能避免跌倒的危险。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郑典设即郑虔(一说为另一郑姓官员),从施州回来途经夔州,杜甫写此诗记述两人的会面和交谈。诗中描写了施州的风土人情,表达了友朋相逢的喜悦和对时局的感慨。
逐句解读
「吾怜荥阳秀,冒暑初有适」我喜爱荥阳的英才,冒着暑热初来时有几许适意。
「名贤慎所出,不肯妄行役」名贤对出行很慎重,不肯随便出行远役。
「旅兹殊俗远,竟以屡空迫」旅居在这远方的异俗之地,终究因为屡屡贫困所迫。
「南谒裴施州,气合无险僻」南下去拜见裴施州,意气相合没有隔阂。
「攀援悬根木,登顿入天石」攀援着悬挂根须的树木,登高进入高耸入天的岩石。
「青山自一川,城郭洗忧戚」青山自然形成一条川流,城郭洗去了忧戚。
「听子话此邦,令我心悦怿」听你谈论这个地区,让我心里愉悦欢喜。
「其俗则纯朴,不知有主客」当地风俗纯朴,不分主客之别。
「温温诸侯门,礼亦如古昔」温和的诸侯门庭,礼节也像古时候一样。
「敕厨倍常羞,杯盘颇狼藉」吩咐厨房加倍准备菜肴,杯盘颇为狼藉。
「时虽属丧乱,事贵赏匹敌」虽然时逢丧乱,但事情贵在彼此相当。
「中宵惬良会,裴郑非远戚」半夜里惬意于这次美好的聚会,裴郑两家并非远亲。
「群书一万卷,博涉供务隙」群书一万卷,博览群书以供公务闲暇。
「他日辱银钩,森疎见矛戟」将来有劳你的精美书法,森严疏朗中可见矛戟般的笔力。
「倒屣喜旋归,画地求所历」急忙出迎喜你回来,在地上画图述说所经历的路径。
「乃闻风土质,又重田畴辟」于是听说当地风土质朴,又看重田地开垦。
「刺史似寇恂,列郡宜竞惜」刺史像汉代的寇恂一样贤能,各郡应当争相珍惜。
「北风吹瘴疠,羸老思散策」北风吹散了瘴气,衰弱的我想要拄杖散步。
「渚拂蒹葭塞,峤穿萝茑幂」水洲上拂过芦苇丛生之地,山岭穿过藤萝覆盖之处。
「此身仗儿仆,高兴潜有激」此身依靠儿仆扶持,高远的兴致暗中被激发。
「孟冬方首路,强饭取崖壁」初冬才上路启程,努力吃饭翻越崖壁。
「叹尔疲驽骀,汗沟血不赤」叹息你疲惫的劣马,汗沟中连血都不红了。
「终然备外饰,驾驭何所益」终究只是外表装饰,驾驭它又有什么益处。
「我有平肩舆,前途犹准的」我有平肩的小轿,前方的路还是有目标的。
「翩翩入鸟道,轻盈地走上鸟道般的山路,希望能避免跌倒的危险」庶脱蹉跌厄」。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穿插议论和抒情。诗中对施州风土人情的描写具有民俗学价值。
「其俗则纯朴,不知有主客」以简洁的语言概括了施州淳朴的民风。
「敕厨倍常羞,杯盘颇狼藉」以生动的细节写宴饮之欢。诗末以马喻人,「叹尔疲驽骀,汗沟血不赤」既是写马也是写人,暗示乱世中人才被过度使用而精疲力竭。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老友相会为契机,记录了施州的风土人情和两人的深厚友谊。杜甫在叙事中穿插对时局的感慨,将个人友情与社会观察融为一体。全诗结构宏大,内容丰富,既有对远方异俗的生动记录,又有对乱世人生的深沉感慨,是杜甫夔州时期交友诗的重要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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