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韦左丞丈
唐 · 杜甫
译文
左辖频虚位,今年得旧儒。
尚书左丞之位多次空缺无人,今年终于得到了您这位老成宿儒。
相门韦氏在,经术汉臣须。
韦氏乃世代将相之门,精通经术正是朝廷大臣所必须的才能。
时议归前烈,天伦恨莫俱。
时人的议论都归向先贤的德行,只遗憾兄弟不能长久相聚。
鸰原荒宿草,凤沼接亨衢。
鹡鸰原上兄弟离散荒草满地,而凤凰池却通向亨通的大道。
有客虽安命,衰容岂壮夫。
我这旅居之人虽然安于命运,但衰老的容颜怎能称得上壮夫呢。
家人忧几杖,甲子混泥途。
家人担忧我需要凭几拄杖才能行走,年岁已在泥泞的道路上消磨殆尽。
不谓矜余力,还来谒大巫。
没想到我还自负尚有余力,又来拜谒您这位如大巫般的贤达。
岁寒仍顾遇,日暮且踟蹰。
岁寒时节仍然得到您的关顾厚遇,日暮途穷之际不禁徘徊犹豫。
老骥思千里,饥鹰待一呼。
老迈的骏马仍然思念驰骋千里,饥饿的苍鹰等待一声呼唤便振翅高飞。
君能微感激,亦足慰榛芜。
您若能稍加感动给予回应,也足以慰藉我这榛莽荒芜的境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天宝六载(747)前后,杜甫困居长安时期。韦左丞丈即韦济,时任尚书左丞,对杜甫颇为赏识。杜甫多次向韦济投赠诗文以求荐引,此诗即其中之一。诗中既颂扬韦济的门第和才德,也表达了自己穷困潦倒而壮志未酬的感慨,以「老骥思千里,饥鹰待一呼」作结,含蓄而有力地表达了渴求援引的心愿。
逐句解读
「左辖频虚位,今年得旧儒。」尚书左丞之位多次空缺,今年终于得到了您这位老成宿儒。
「相门韦氏在,经术汉臣须。」韦氏乃世代将相之门,经学造诣正是汉臣所必须。
「时议归前烈,天伦恨莫俱。」时人的议论都归向先贤的德行,遗憾的是兄弟不能长聚。
「鸰原荒宿草,凤沼接亨衢。」鹡鸰原上(兄弟之情)已是荒草满地,而凤凰池(中书省)却通向亨通的大道。
「有客虽安命,衰容岂壮夫。」有客(自指)虽然安于命运,但衰老的容颜怎能称得上壮夫。
「家人忧几杖,甲子混泥途。」家人担忧我需要凭几杖行走,年岁已在泥泞的道路上消磨。
「不谓矜余力,还来谒大巫。」没想到还自负尚有余力,又来拜谒您这位大巫(指韦济)。
「岁寒仍顾遇,日暮且踟蹰。」岁寒时节仍然得到您的关顾待遇,日暮途穷之际不禁犹豫徘徊。
「老骥思千里,饥鹰待一呼。」老迈的骏马仍然思念驰骋千里,饥饿的苍鹰等待一声呼唤便振翅高飞。
「君能微感激,亦足慰榛芜。」您若能稍加感动回应,也足以慰藉我这榛莽荒芜的境地。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精巧,前四句赞颂韦济的门第与德行,中四句自述穷困,末四句以「老骥」「饥鹰」两个意象作喻,含蓄而有力地表达求援之意。其中「鸰原荒宿草,凤沼接亨衢」一联以兄弟之情与仕途通达作对比,既是对韦济的恭维,也暗含自己的落寞。
「老骥思千里,饥鹰待一呼」是全诗的名句,以动物意象寄托壮志,形神兼备。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干谒诗中的佳作,不同于一般的阿谀奉承之作。杜甫在颂扬韦济的同时,以「衰容岂壮夫」「甲子混泥途」等句坦诚自己的窘境,又以「老骥」「饥鹰」的意象表达不甘沉沦的雄心,使全诗在乞援中不失骨气。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正是杜甫人格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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