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十五丈别
唐 · 杜甫
译文
峡人鸟兽居,其室附层颠。
峡中的人像鸟兽一样居住,房屋依附在层叠的山巅。
下临不测江,中有万里船。
下临深不可测的江水,其中有航行万里的船只。
多病纷倚薄,少留改岁年。
多病之身被各种困扰纠缠,稍作停留就过了一年。
绝域谁慰怀,开颜喜名贤。
在这荒远之地谁能安慰我的心怀,见到名贤才露出笑脸。
孤陋忝末亲,等级敢比肩。
我孤陋寡闻有愧于末等亲戚,等级上怎敢与你比肩。
人生意颇合,相与襟袂连。
人生中情意颇为相合,彼此之间衣襟衣袖相连。
一日两遣仆,三日一共筵。
一天两次派遣仆人问候,三天就要共聚一次宴席。
扬论展寸心,壮笔过飞泉。
高谈阔论舒展寸心,壮健的笔力超过飞泉。
玄成美价存,子山旧业传。
如韦玄成一样美名存世,如庾子山一样旧业相传。
不闻八尺躯,常受众目怜。
没听说八尺身躯的大丈夫,经常受到众人怜惜的目光。
且为辛苦行,盖被生事牵。
暂且做这辛苦的远行,大概是被生计所牵。
北回白帝櫂,南入黔阳天。
北回白帝城的船桨,南进入黔阳的天空。
汧公制方隅,迥出诸侯先。
汧公管辖一方之地,远在诸侯之前。
封内如太古,时危独萧然。
管辖境内如同太古时代,时局危险却独自萧然清静。
清高金茎露,正直朱丝弦。
清高如同金茎上的露水,正直如同朱红丝弦。
昔在尧四岳,今之黄颍川。
昔日是尧帝的四岳,如今是当代黄霸和颍川太守。
于迈恨不同,所思无由宣。
远行遗憾的是不能同行,所思念的无法表达。
山深水增波,解榻秋露悬。
山深水又增加波涛,解榻时秋露高悬。
客游虽云久,主要月再圆。
客居虽然时间已久,主人相伴月亮再次圆了。
晨集风渚亭,醉操云峤篇。
清晨在风渚亭聚会,醉中吟咏云峤之篇。
丈夫贵知己,欢罢念归旋。
大丈夫贵在得到知己,欢聚之后想到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李十五是杜甫在夔州结交的友人,即将离去。诗中描写了峡中的特殊地理环境、两人的深厚友情,以及对友人前路的殷切嘱托和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峡人鸟兽居,其室附层颠」峡中的人像鸟兽一样居住,房屋依附在层叠的山巅。
「下临不测江,中有万里船」下临深不可测的江水,其中有航行万里的船只。
「多病纷倚薄,少留改岁年」多病之身被各种困扰纠缠,稍作停留就跨过了年岁。
「绝域谁慰怀,开颜喜名贤」在这荒远之地谁能安慰我的胸怀,见到名贤才露出笑脸。
「孤陋忝末亲,等级敢比肩」我孤陋寡闻而有愧于末等亲戚,等级上怎敢与你比肩。
「人生意颇合,相与襟袂连」人生中情意颇为相合,彼此之间衣襟衣袖相连。
「一日两遣仆,三日一共筵」一天两次派遣仆人问候,三天就要共聚一次宴席。
「扬论展寸心,壮笔过飞泉」高谈阔论舒展寸心,壮健的笔力超过飞泉。
「玄成美价存,子山旧业传」你如韦玄成一样美名存世,如庾子山一样旧业相传。
「不闻八尺躯,常受众目怜」没听说八尺身躯的大丈夫,经常受到众人目光的怜惜。
「且为辛苦行,盖被生事牵」暂且做这辛苦的远行,大概是被生计所牵。
「北回白帝櫂,南入黔阳天」北回白帝城的船桨,南进入黔阳的天空。
「汧公制方隅,迥出诸侯先」汧公管辖一方之地,远远超出其他诸侯之前。
「封内如太古,时危独萧然」管辖境内如同太古时代,时局危险却独自萧然清静。
「清高金茎露,正直朱丝弦」清高如同金茎上的露水,正直如同朱红色的丝弦。
「昔在尧四岳,今之黄颍川」昔日是尧帝的四岳,如今是当代的黄霸和颍川太守。
「于迈恨不同,所思无由宣」远行遗憾的是不能同行,所思念的无法表达。
「山深水增波,解榻秋露悬」山深水又增加波涛,解下床榻秋露悬挂。
「客游虽云久,主要月再圆」客居虽然时间已久,主人陪伴月亮再次圆了。
「晨集风渚亭,醉操云峤篇」清晨在风渚亭聚会,醉中吟咏云峤之篇。
「丈夫贵知己,欢罢念归旋」大丈夫贵在得到知己,欢聚之后想到归去。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叙事与抒情并重。
「峡人鸟兽居,其室附层颠」以简洁的语言写出峡中人居的险峻,令人震撼。
「一日两遣仆,三日一共筵」以数字表现交往之密切,生动而具体。
「清高金茎露,正直朱丝弦」以两个精妙的比喻赞美李丈的品格,典雅庄重。结尾「丈夫贵知己,欢罢念归旋」以旷达之语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首赠别诗全面展现了杜甫在夔州的交友生活和对友人的深厚情谊。诗中对峡中地理环境的描写具有纪实价值,对友人品格的赞美真挚而有力。杜甫虽然身处异乡、年老多病,但在友情中找到了生活的温暖和精神的慰藉。全诗情感丰富,叙事详实,是杜甫夔州时期交友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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