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
唐 · 杜甫
译文
有求常百虑,斯文亦吾病。
有所追求便常有百般忧虑,追求文采也是我的一种病。
以兹朋故多,穷老驱驰幷。
正因如此朋友故交很多,但在穷老之际还要驱驰奔波。
早行篙师怠,席挂风不正。
清晨出发篙师有些懈怠,风帆挂起但风向不正。
昔人戒垂堂,今则奚奔命。
古人告诫不要坐在屋檐下怕瓦片坠落,如今我为何还要如此拼命奔波。
涛飜黑蛟跃,日山黄雾映。
波涛翻涌黑色的蛟龙跃出水面,日光被山间的黄雾映照得昏暗。
烦促瘴岂侵,颓倚睡未醒。
烦躁急促瘴气怎能侵扰到我,颓然倚靠着睡意还未消醒。
仆夫问盥栉,暮颜腼青镜。
仆夫来问是否要梳洗,我苍老的容颜在青铜镜前感到惭愧。
随意簪葛巾,仰慙林花盛。
随意地戴上葛布头巾,抬头看到林间繁花盛开便自惭形秽。
侧闻夜来寇,幸喜囊中净。
侧面听说夜里来了盗寇,幸好囊中空空没有什么可抢的。
艰危作远客,干请伤直性。
在艰危之时做远行的客人,到处干谒求人损伤了我正直的本性。
薇蕨饿首阳,粟马资历聘。
宁可采薇蕨饿死在首阳山,也不愿以粟马之资去四处聘问求人。
贱子欲适从,疑误此二柄。
我这个卑微之人不知该何去何从,在隐逸和出仕之间犹豫困惑。
赏析
题解
《早发》约作于大历四年(769)杜甫漂泊湖南途中。此诗描写清晨出发的艰难旅途,杜甫反思了「干请伤直性」的内心矛盾,在隐逸与出仕之间犹豫不决。
逐句解读
「有求常百虑,斯文亦吾病。」有所求便会常有百般忧虑,追求文采也是我的一种毛病。
「以兹朋故多,穷老驱驰幷。」正因如此朋友故交很多,但在穷老之际还要驱驰奔波。
「早行篙师怠,席挂风不正。」清晨出发篙师有些懈怠,风帆悬挂风向不正。
「昔人戒垂堂,今则奚奔命。」古人告诫不要坐在屋檐下,如今我为何还要拼命奔波。
「涛飜黑蛟跃,日山黄雾映。」波涛翻涌黑色的蛟龙跃出,日光被山间的黄雾映照得昏暗。
「烦促瘴岂侵,颓倚睡未醒。」烦躁急促瘴气怎能侵扰,颓然倚靠睡意还未消醒。
「仆夫问盥栉,暮颜腼青镜。」仆夫来问是否要梳洗,苍老的容颜在青铜镜前感到惭愧。
「随意簪葛巾,仰慙林花盛。」随意地戴上葛布头巾,抬头看到林间繁花盛开便自惭形秽。
「侧闻夜来寇,幸喜囊中净。」侧面听说夜里来了盗寇,幸好囊中空空没有什么可抢。
「艰危作远客,干请伤直性。」在艰危之时做远行的客人,到处干谒求人损伤了正直的本性。
「薇蕨饿首阳,粟马资历聘。」宁可采薇蕨饿死在首阳山,也不愿以粟马之资去四处聘问求人。
「贱子欲适从,疑误此二柄。」我这个卑微之人不知该何去何从,在隐逸和出仕二者之间犹豫困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内心矛盾的自省为核心。
「干请伤直性」五个字道出了杜甫晚年最大的精神困境。
「幸喜囊中净」的黑色幽默令人心酸,「仰惭林花盛」以自然的繁盛反衬个人的衰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晚年内心矛盾最真实的记录。
「干请伤直性」道出了中国传统士人在乱世中的根本困境——生存与节操难以两全。杜甫在隐逸和出仕之间的犹豫,正是他人格中最真实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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