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

唐 · 杜甫

译文

孤月当楼满,寒江动夜扉。

一轮孤月正对着高楼月华圆满,清冷的江水映动着夜间的门扉。

委波金不定,照席绮逾依。

倾泻在波浪上的金色月光摇曳不定,照在绮席之上的月光使锦缎更加柔和。

未缺空山静,高悬列宿稀。

月轮圆满未缺,空山一片寂静,高悬的明月使周围的星辰显得稀少。

故园松桂发,万里共清辉。

想象故园的松树桂树应当正在茂盛生长,相隔万里,我们共享这同一片清冷的月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以月圆之夜引发思乡之情。月圆既写月亮的圆满,也暗喻人间的团圆——天上月圆而人间人未圆,由此生发出深沉的思乡之感。末句万里共清辉化用谢庄千里共婵娟之意,广为传诵。

逐句解读
「孤月当楼满」——一轮孤月正对着高楼,月华圆满。孤字写月亮的孤独,也暗写诗人的孤独;满字写月之圆满,与人的残缺形成对比。

「寒江动夜扉」——清冷的江水映动夜间的门扉。月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映入门扉,动字写出水月交辉的动态美。

「委波金不定」——倾注在波浪上的金色月光摇曳不定。委波写月光倾泻,金不定写波光闪烁,金色与水色交相辉映。

「照席绮逾依」——月光照在绮席之上,锦缎的色彩更加柔和。绮逾依写月光下织物的质感,细腻入微。

「未缺空山静」——月亮尚未残缺,空山一片寂静。未缺点明月圆,空山静写山夜的宁静,以静衬动。

「高悬列宿稀」——高悬的圆月使周围的星辰显得稀少。月明则星稀,这是自然之理,也暗喻——诗人心中只有那轮圆月(思乡之情),其他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故园松桂发」——故乡的松树和桂树应当正在茂盛生长。松桂发想象故园的景象,虚实之间,饱含思念。

「万里共清辉」——相隔万里,我们共享这同一片清辉。末句最为动人——虽不能团聚,但至少可以在同一轮月下共沐清辉,这是距离中的慰藉。

艺术手法
本诗以月光为贯穿全篇的线索。委波金不定,照席绮逾依一联极为精细——从水面的波光写到室内的月光,由远及近,由动到静。故园松桂发以想象中的故园景色寄托思乡之情,末句万里共清辉以空间的共享消解距离的隔阂,手法高妙。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咏月诗中的佳作。诗人以月圆之夜为背景,将天上月圆与人间离散对照,以孤月之孤衬月圆之满,在圆满中见残缺。万里共清辉一句既是对谢庄千里共婵娟的化用,也是杜甫的独特创造——万里比千里更远,而清辉比婵娟更清冷,更符合杜甫晚年的心境。全诗格调清丽,在杜诗中属于以婉约秀美见长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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