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人送瓜

唐 · 杜甫

译文

江间虽炎瘴,瓜熟亦不早。

江间虽然炎热多瘴气,瓜果成熟也不算早。

柏公镇夔国,滞务兹一埽。

柏公镇守夔州,积压的事务被一扫而空。

食新先战士,共少及溪老。

品尝新瓜先给战士,共同分享也不忘溪边的老人。

倾筐蒲鸽青,满眼颜色好。

倾倒出满筐的青绿瓜果,满眼都是好看的颜色。

竹竿接嵌窦,引注来鸟道。

用竹竿连接山洞的石缝,引来水流沿着鸟道注入。

沈浮乱水玉,爱惜如芝草。

瓜果在水中沉浮如同水玉一般,珍惜它们如同灵芝草。

落刃嚼冰霜,开怀慰枯槁。

刀切下去口感如嚼冰霜,吃下去抚慰了干渴的身心。

许以秋蔕除,仍看小童抱。

答应秋天瓜蒂凋落之后,还可以看小童抱着新瓜玩耍。

东陵迹芜绝,楚汉休征讨。

东陵侯的遗迹已经荒芜断绝,楚汉之间也已停止了征讨。

园人非故侯,种此何草草。

种瓜的园人并非昔日的东陵侯,种瓜又是何等草草了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种园的人送来新鲜瓜果,杜甫以此小事入诗,在品尝瓜果的清爽中联想到东陵侯邵平种瓜的典故,进而感慨世事变迁、人生无常。

逐句解读
「江间虽炎瘴,瓜熟亦不早」江间虽然有炎热瘴气,但瓜熟得也不早。

「柏公镇夔国,滞务兹一埽」柏公镇守夔州,积压的事务一扫而清。

「食新先战士,共少及溪老」新鲜的瓜果先给将士吃,剩下的也分给溪边的老人。

「倾筐蒲鸽青,满眼颜色好」倾倒一筐蒲鸽般青色的瓜,满眼都是好颜色。

「竹竿接嵌窦,引注来鸟道」用竹竿连接嵌在岩壁上的水洞,引来水通过鸟道般的险路。

「沈浮乱水玉,爱惜如芝草」瓜在水中沉浮如同散乱的水玉,爱惜它如同芝草。

「落刃嚼冰霜,开怀慰枯槁」刀落切瓜如同嚼冰霜般清凉,开心地宽慰了枯槁的身心。

「许以秋蔕除,仍看小童抱」答应秋天除了瓜蒂还可以留下,仍然看着小童抱着瓜。

「东陵迹芜绝,楚汉休征讨」东陵侯种瓜的事迹已经荒芜绝迹,楚汉之争也已停息征讨。

「园人非故侯,种此何草草」种园的人不是从前的东陵侯,种这些瓜也只是草草了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品尝瓜果为线索,由实入虚。

「倾筐蒲鸽青,满眼颜色好」以鲜明的色彩写瓜之美,视觉感强。

「落刃嚼冰霜,开怀慰枯槁」以「冰霜」比喻瓜的清凉,通感手法巧妙。后半部分以邵平种瓜的典故入诗,「东陵迹芜绝,楚汉休征讨」将个人的品瓜小事与历史的沧桑巨变联系起来,以小见大。结句「园人非故侯,种此何草草」以反问语气表达对时过境迁的感慨,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园人送瓜这一生活小事为题材,从品尝瓜果的清爽写到对历史变迁的感慨。杜甫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掘诗意,将品瓜与邵平种瓜的典故相联系,在寻常事物中见出历史的纵深。全诗前半部分写瓜的色香味,清新可喜;后半部分转入历史感慨,沉郁深长,体现了杜诗从小事见大格局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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