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怀舍弟颖观等
唐 · 杜甫
译文
阳翟空知处,荆南近得书。
只知道弟弟们在阳翟那个地方却不能相见,好在最近从荆南收到了弟弟的书信。
积年仍远别,多难不安居。
多年以来我们仍然远别不能团聚,多灾多难的日子里都不得安居。
江汉春风起,冰霜昨夜除。
江汉一带春风已经吹起,昨夜的冰霜已经消融殆尽。
云天犹错莫,花萼尚萧疎。
天空仍然阴沉昏暗,如同花萼般的兄弟之情仍然稀疏零落。
对酒都疑梦,吟诗正忆渠。
对着酒杯总觉得一切如在做梦一般,吟诗的时候正在深深想念他们。
旧时元日会,乡党羡吾庐。
回想从前元日全家团聚的盛况,邻里乡亲都羡慕我们一家的和睦。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元日前后,杜甫思念远在阳翟的弟弟杜颖和杜观等人。杜观在荆南,杜甫最近收到他的书信,由此引发对兄弟的深切思念。全诗以家书为线索,将思念之情融入新春景物之中。
逐句解读
「阳翟空知处,荆南近得书」:只知道弟弟们在阳翟那个地方,却空知其处不能相见;好在最近从荆南收到了弟弟的书信。一远一近,一空一实,写出消息的难得与珍贵。
「积年仍远别,多难不安居」:多年以来我们仍然远别不能团聚,多灾多难的日子让我们都不得安居。此联概括了安史之乱以来兄弟离散的苦难。
「江汉春风起,冰霜昨夜除」:江汉一带春风已起,昨夜的冰霜已经消融。以季节的转换暗示希望。
「云天犹错莫,花萼尚萧疎」:天空仍然阴沉昏暗,花萼(喻兄弟)仍然稀疏零落。
「花萼」用《诗经》花萼相承之喻,代指兄弟之情。
「对酒都疑梦,吟诗正忆渠」:对着酒杯总觉得像在做梦,吟诗的时候正在想念他们。此联写思念之深,觉得收到书信都如在梦中。
「旧时元日会,乡党羡吾庐」:回想从前元日全家团聚时,邻里乡亲都羡慕我们家的和睦。以过去的美好反衬如今的离散。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书」为引子,以「春」为背景,以「忆」为情感主线。结构上分为三层:前两联写消息的难得与长期分离的痛苦,中间两联以新春景物引发对兄弟的联想,最后两联写思念之深和对往昔团聚的回忆。全诗情感真挚,语言朴素,以家常口语写骨肉之情,格外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思亲诗中的佳作。杜甫一生与兄弟聚少离多,此诗将对兄弟的思念与新春的景物交织,在寒冷的初春中写出了温暖的亲情与凄凉的离散。
「旧时元日会,乡党羡吾庐」以回忆中的温暖反衬现实的凄凉,含蓄而深沉。全诗情真意切,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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