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官送茶

唐 · 杜甫

译文

清晨蒙菜把,常荷地主恩。

清早承蒙送来蔬菜一把,常常感念地主的恩情。

守者愆实数,略有其名存。

看守的人亏缺了实际数量,仅有个名目留存罢了。

苦苣刺如针,马齿叶亦繁。

苦苣的刺尖如针,马齿苋的叶子也很茂盛。

青青嘉蔬色,埋没在中园。

青翠美好的蔬菜颜色,却被埋没在园子中间。

园吏未足怪,世事固堪论。

管理园子的小吏不值得奇怪,世事的道理本就值得讨论。

呜呼战伐久,荆棘暗长原。

唉,征战已经很久了,荆棘遮蔽了广袤的原野。

乃知苦苣辈,倾夺蕙草根。

这才知道苦苣一类的东西,侵夺了蕙草的根基。

小人塞道路,为态何喧喧。

小人堵塞了道路,他们的姿态是多么喧闹嚣张。

又如马齿盛,气拥葵荏昏。

又像马齿苋茂盛生长,气势逼得葵菜和紫苏都黯淡了。

点染不易虞,丝麻杂罗纨。

沾染之后不容易预料,就像丝麻混杂了绫罗绸缎。

一经器物内,永挂麤刺痕。

一旦进入器物之中,就永远留下了粗糙的刺痕。

志士采紫芝,放歌避戎轩。

志士采摘紫芝,放声高歌以避开战车。

畦丁负笼至,感动百虑端。

种菜的农夫背着竹笼到来,触动了我百般忧虑的思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园官送来蔬菜,但其中杂有苦苣等无用之物。杜甫以蔬菜的良莠不齐为喻,暗喻乱世中贤愚不分、小人当道的政治现实,表达了对时局的忧虑和对正直之士被埋没的愤慨。

逐句解读
「清晨蒙菜把,常荷地主恩」清晨收到一捆蔬菜,常感荷地主的恩惠。

「守者愆实数,略有其名存」看守的人弄错了实际数量,大略还有名目存着。

「苦苣刺如针,马齿叶亦繁」苦苣的刺像针一样,马齿苋的叶子也很繁茂。

「青青嘉蔬色,埋没在中园」青青的好蔬菜,被埋没在园子中间。

「园吏未足怪,世事固堪论」园吏的行为不值得奇怪,世事本来值得议论。

「呜呼战伐久,荆棘暗长原」唉,战乱已久,荆棘遮暗了广大的平原。

「乃知苦苣辈,倾夺蕙草根」于是知道苦苣之类,侵夺了蕙草的根基。

「小人塞道路,为态何喧喧」小人堵塞了道路,姿态多么喧闹。

「又如马齿盛,气拥葵荏昏」又像马齿苋茂盛,气势挤得葵菜和荏草都昏暗了。

「点染不易虞,丝麻杂罗纨」染上颜色不容易预料,丝麻混杂在罗纨之中。

「一经器物内,永挂麤刺痕」一旦进入器物之中,永远挂上了粗刺的痕迹。

「志士采紫芝,放歌避戎轩」志士采摘紫芝,放歌避开战车。

「畦丁负笼至,感动百虑端」种菜的丁人背着笼子来了,感动了我百般忧虑的思绪。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寓言手法写政治批评。

「苦苣刺如针」以苦苣比喻小人,以蕙草比喻贤士,「倾夺蕙草根」直接点明小人排挤贤士的主题。

「小人塞道路,为态何喧喧」以议论直斥小人的嚣张。

「丝麻杂罗纨」以丝麻与罗纨的混杂比喻贤愚不分,意象鲜明。全诗以蔬菜的良莠喻人事的忠奸,由物及人,由园圃及朝堂,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园官送菜这一小事为引子,以寓言手法批评了乱世中贤愚不分、小人当道的政治现实。杜甫以苦苣、马齿苋等杂草比喻小人的侵夺和排挤,以蕙草、嘉蔬比喻贤士的被埋没,寓意深刻而贴切。全诗将日常生活与政治批评巧妙结合,体现了杜甫以诗为史、以小见大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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