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四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微雨不滑道,断云疎复行。

细雨蒙蒙道路不至于湿滑,断续的云朵稀疏地又飘过天空。

紫崖奔处黑,白鸟去边明。

紫色的山崖在雨水冲刷处显得深黑,白色的水鸟飞向远方格外明亮。

秋日新沾影,寒江旧落声。

秋天的阳光新近沾上了雨水的影子,寒冷的江水还是旧日那落水的声响。

柴扉临野碓,半得捣香秔。

柴门面对着田野里的水碓,勉强可以捣出一些香米来果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秋季,为《雨四首》之第一首。诗中写秋雨中的田园景色和生活细节,以柴扉临野碓,半得捣香秔的乡村画面收束,格调质朴温馨。

逐句解读
「微雨不滑道」——细雨蒙蒙,道路不至于湿滑。不滑道写微雨的好处——滋润而不泥泞。

「断云疎复行」——断续的云朵稀疏地又飘过天空。疎复行写云的运动——忽疏忽密,自然生动。

「紫崖奔处黑」——紫色的山崖在雨水冲刷处显得更加深黑。奔处黑写雨水汇集处的色彩变化——流水冲刷使崖壁更暗。

「白鸟去边明」——白色的水鸟飞向远方显得格外明亮。去边明写白色鸟影在灰色天空映衬下的醒目效果。

「秋日新沾影」——秋天的阳光新近沾上了雨水的影子。新沾影写雨后的光影效果——阳光穿过雨幕,形成独特的光影。

「寒江旧落声」——寒冷的江水还是旧日那落水的声响。旧落声写江水的永恒——无论天气如何变化,江水声不变。

「柴扉临野碓」——柴门面对着田野里的水碓(舂米工具)。临野碓写居所旁有水力舂米的设施。

「半得捣香秔」——勉强可以捣出一些香米来吃。半得写收成的一般——不多不少,勉强够吃。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对比和细节描写见长。紫崖奔处黑与白鸟去边明以黑与白的色彩对比写雨中的视觉感受。秋日新沾影与寒江旧落声以新与旧、视觉与听觉的对比写时间感。末二句以水碓舂米的生活细节收束,将自然之景与日常之食联系,朴实而温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细的笔触写秋雨中的田园生活。杜甫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诗意——微雨、断云、紫崖、白鸟、秋日、寒江、柴扉、野碓,这些看似平凡的景物在他的笔下构成了一幅完整的乡村生活画卷。半得捣香秔的收成虽不丰厚,但足以让人安心,这种知足的心态在杜诗中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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