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雪
唐 · 杜甫
译文
南雪不到地,青崖沾未消。
南方的雪落不到地面就化了,只有青色山崖上沾着未消。
微微向日薄,脉脉去人遥。
微薄的雪在阳光下更稀薄,默默消融离人越来越远。
冬热鸳鸯病,峡深豺虎骄。
冬天异常温暖鸳鸯也生了病,深峡中豺虎横行猖獗。
愁边有江水,焉得北之朝。
愁苦旁边有滚滚江水,如何才能北上去朝见天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杜甫在三峡一带的冬日。南方(蜀中)的雪不像北方那样堆积于地,只在青色的山崖上沾着未化。诗人在描写南方冬雪的特点时,又融入了对时局的忧虑——峡深地僻,豺虎横行(喻叛军或恶势力),自己虽有北归之心却无法成行。
逐句解读
「南雪不到地,青崖沾未消」——南方的雪落不到地面就化了,只有青色的山崖上沾着的雪还未消融。
「南雪不到地」写南方雪小——下到半空就融化了;
「青崖沾未消」写山崖高处寒冷——雪落在青崖上还能保留一会儿。
「微微向日薄,脉脉去人遥」——微薄的雪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稀薄,默默地离人越来越远。
「微微」写雪之薄,「向日薄」写阳光使雪更薄;
「脉脉」写雪消融时无声的情态,「去人遥」写雪化之后的远去——既是写雪的消融,也隐喻了温暖与希望正在远离。
「冬热鸳鸯病,峡深豺虎骄」——冬天异常温暖使得鸳鸯也生了病,深峡之中豺虎横行猖獗。
「冬热」写气候反常——该冷不冷,连鸳鸯都不适应;
「峡深豺虎骄」写峡区的危险——豺虎喻叛军或恶势力,在深山中肆虐无忌。
「愁边有江水,焉得北之朝」——愁苦之旁有滚滚江水,如何才能北上去朝见天子呢。
「愁边」写愁苦之中,「有江水」写江水就在身边——水路可通北方,但诗人却走不了。
「焉得北之朝」以反问收束——身在南方,心向北方,何时才能回到朝廷?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景寄情」为基本手法。南雪的稀薄(微微、脉脉)隐喻了诗人希望的渺茫。气候的反常(冬热)和时局的混乱(豺虎骄)暗示了社会的失序。末联「焉得北之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所有的景物描写都指向这个核心问题:何时北归?全诗语言简洁,但在自然描写中蕴含了深沉的政治忧虑和个人感伤,体现了杜甫以小见大的艺术功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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