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二首 二

唐 · 杜甫

译文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回忆开元全盛时期,小小的县城都有上万户人家。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苍廪俱丰实。

稻米油润如流脂粟米洁白,公家和私人的粮仓都丰足充实。

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

九州的路上没有盗贼豺虎,远行不必挑选吉利日子出发。

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

齐国的丝绸鲁国的细绢车载不断,男耕女织各不相失。

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

宫中圣明天子演奏着云门之乐,天下朋友之间情如胶漆。

百余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

百余年间没有大的灾变,有叔孙通的礼乐和萧何的律令。

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

哪里听说一匹绢值万钱,有田种谷物的地方如今却流着鲜血。

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

洛阳的宫殿被烧焚殆尽,宗庙中新近清除了狐兔的洞穴。

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

伤心不忍去询问老者,又怕他们从头讲述战乱的经过。

小臣鲁钝无所能,朝廷记识蒙禄秩。

小臣愚钝无所能,承蒙朝廷记住而获得官禄。

周宣中兴望我皇,洒血江汉身衰疾。

期望我皇如同周宣王中兴,我在江汉之间洒血陈词虽然身体已衰弱多病。

赏析

题解
此为《忆昔二首》的第二首,追忆开元盛世的社会繁荣景象,与安史之乱后的残破现实形成强烈对比。此诗是杜甫「以诗证史」的代表作,「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苍廪俱丰实」成为描写盛唐气象的经典名句。

逐句解读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回忆开元全盛时期,小小的县城都有上万户人家。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苍廪俱丰实」——稻米油润如流脂粟米洁白,公家和私人的粮仓都丰足充实。

「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九州的路上没有盗贼豺虎,远行不必挑选吉利日子出发。

「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齐国的丝绸鲁国的细绢车载不断,男耕女织各不相失。

「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宫中圣明天子演奏着云门之乐,天下朋友之间情如胶漆。

「百余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百余年间没有大的灾变,有叔孙通的礼乐和萧何的律令。

「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哪里听说一匹绢值万钱,有田种谷物的地方如今却流着鲜血。

「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洛阳的宫殿被烧焚殆尽,宗庙中新近清除了狐兔的洞穴。

「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伤心不忍去询问老者,又怕他们从头讲述战乱的经过。

「小臣鲁钝无所能,朝廷记识蒙禄秩」——小臣愚钝无所能,承蒙朝廷记住而获得官禄。

「周宣中兴望我皇,洒血江汉身衰疾」——期望我皇如同周宣王中兴,我在江汉之间洒血陈词虽然身体已衰弱多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盛世与乱世的对比为结构。前半段描写开元盛世:「小邑犹藏万家室」以小城万户写人口之盛;

「稻米流脂粟米白」以流脂和白米写粮食之丰;

「九州道路无豺虎」以无盗贼写社会之安;

「齐纨鲁缟车班班」以车载丝绸写商业之荣。后半段以「岂闻一绢直万钱」陡然转折,从盛世的顶点坠入乱世的深渊。

「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以宫殿被焚和狐兔入庙写出文明毁坏的惨状。

「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以不忍问、不敢听的心理写出创伤之深。末以「周宣中兴望我皇」的政治期待收束,在对明君中兴的期望中寄托了残存的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诗史」称号的奠基之作,以鲜明的对比写出了开元盛世与安史之乱后两个时代的巨大落差。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苍廪俱丰实」成为描写盛唐经济繁荣的经典名句。全诗将个人的感慨与历史的见证融为一体,在追忆与现实的强烈对比中发出了对时代巨变最深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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