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居公安敬赠卫大郎
唐 · 杜甫
译文
卫侯不易得,余病汝知之。
像卫侯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我的病情你最为了解。
雅量涵高远,清襟照等夷。
你气度宽宏志向高远,清明的心胸令同辈折服。
平生感意气,少小爱文辞。
我平生感念意气之交,自幼便酷爱诗文辞赋。
河海由来合,风云若有期。
河海之水从来终要汇合,风云际会似乎自有定期。
形容劳宇宙,质朴谢轩墀。
我的形容在天地间已憔悴不堪,虽天性质朴却不屑攀附权贵。
自古幽人泣,留年壮士悲。
自古以来隐士便多悲泣,壮士也为年华流逝而伤感。
水烟通径草,秋露接园葵。
水边烟雾弥漫连着小径上的野草,秋露沾湿了园中的葵菜。
入邑豺狼鬬,伤弓鸟雀饥。
进城便见豺狼当道互相争斗,惊弓之鸟也在忍饥挨饿。
白头供宴语,乌几伴栖迟。
白发之人只能在宴席上陪人闲话,乌皮几案伴我滞留异乡。
交态遭轻薄,今朝豁所思。
世间交情多有轻薄之辈,今日在你这里总算舒展了胸中的郁结。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三年(768)秋,杜甫自夔州出峡,辗转至公安(今湖北公安),投奔友人卫大郎。诗中表达了对卫大郎高洁品格的赞美,同时也抒发了自己年老多病、漂泊异乡的身世之悲。卫大郎为当地官吏,善待杜甫,此诗既是赠答之作,也是身世自述。
逐句解读
「卫侯不易得,余病汝知之」——像卫侯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我的病情你最了解。开篇即点明主客关系,以「不易得」赞其品性,以「汝知之」见交情之深。
「雅量涵高远,清襟照等夷」——你气度宽宏、志向高远,清明的心胸足以令同辈折服。以「雅量」「清襟」形容卫大郎的品格,对仗工整。
「平生感意气,少小爱文辞」——我平生重意气之交,自幼便爱好文辞。转向自述,交代自己的志趣与为人。
「河海由来合,风云若有期」——河海之水从来是要汇合的,风云际会也似有定数。以自然现象比喻人事,暗示知己相逢乃天意。
「形容劳宇宙,质朴谢轩墀」——我的形容已在天地间劳累憔悴,虽质朴却不愿攀附权贵。轩墀指朝廷殿堂,谢轩墀表示不慕荣利。
「自古幽人泣,留年壮士悲」——自古以来隐士便多悲泣,壮士也常因年华流逝而感伤。将个人之悲上升为普遍的人生感慨。
「水烟通径草,秋露接园葵」——水边烟雾弥漫连着小径野草,秋天的露水沾湿了园中葵菜。以萧瑟秋景烘托客居的凄凉心境。
「入邑豺狼鬬,伤弓鸟雀饥」——进城便见豺狼当道互相争斗,惊弓之鸟忍饥挨饿。以隐喻写世道险恶,也暗喻自己如伤弓之鸟。
「白头供宴语,乌几伴栖迟」——白发之人只配在宴席上陪人说笑,乌皮几案陪伴着我滞留异乡。自嘲之语,写尽寄人篱下的辛酸。
「交态遭轻薄,今朝豁所思」——世态交情多有轻薄之辈,今日在你这里总算舒展了心事。以「豁」字作结,回应开篇对卫大郎的赞美。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写就,结构严整。前半以赞人为主,用「雅量」「清襟」等词正面刻画卫大郎形象;后半以自述为主,以「形容劳宇宙」「白头供宴语」等句写自身困境。中间「入邑豺狼鬬,伤弓鸟雀饥」两句以动物意象隐喻社会现实,是杜诗以小见大的典型手法。全篇情感由赞美转向自伤,再以感怀收束,起承转合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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