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氏溪放歌行

唐 · 杜甫

译文

天下甲马未尽销,岂免沟壑常漂漂。

天下的战马还没有全部遣散,怎能避免在沟壑中常常漂泊。

劒南岁月不可度,边头公卿仍独骄。

剑南的岁月难以熬过,边疆的公卿们依然独自骄横。

费心姑息是一役,肥肉大酒徒相要。

费心姑息只是一时的权宜,肥肉大酒的宴请不过徒然应酬。

呜呼古人已粪土,独觉志士甘渔樵。

唉古人已经化为粪土,只有志士甘心做渔夫樵夫。

况我飘转无定所,终日慽慽忍羁旅。

何况我漂泊辗转没有固定居所,整天戚戚然忍受着羁旅之苦。

秋宿霜溪素月高,喜得与子长夜语。

秋夜投宿在霜溪边素月高悬,欣喜能与你在长夜中畅谈。

东游西还力实倦,从此将身更何许。

东游西还实在是筋疲力尽,从此要将这副身躯寄托到何处。

知子松根长茯苓,迟暮有有意来同煮。

知道你在松根下种有茯苓,迟暮之年如果有意来一起煮食同享。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秋,杜甫在阆州严氏溪畔与友人相遇时所作。诗中以「天下甲马未尽销」的忧患开篇,在「终日慽慽忍羁旅」的飘零中找到了与友人「长夜语」的难得慰藉,末以「迟暮有意来同煮」的约定寄托了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天下甲马未尽销,岂免沟壑常漂漂」——天下的战马还没有全部遣散,怎能避免在沟壑中常常漂泊。

「劒南岁月不可度,边头公卿仍独骄」——剑南的岁月难以熬过,边疆的公卿们依然独自骄横。

「费心姑息是一役,肥肉大酒徒相要」——费心姑息只是一时的权宜,肥肉大酒的宴请不过徒然应酬。

「呜呼古人已粪土,独觉志士甘渔樵」——唉古人已经化为粪土,只有志士甘心做渔夫樵夫。

「况我飘转无定所,终日慽慽忍羁旅」——何况我漂泊辗转没有固定居所,整天戚戚然忍受着羁旅之苦。

「秋宿霜溪素月高,喜得与子长夜语」——秋夜投宿在霜溪边素月高悬,欣喜能与你在长夜中畅谈。

「东游西还力实倦,从此将身更何许」——东游西还实在是筋疲力尽,从此要将这副身躯寄托到何处。

「知子松根长茯苓,迟暮有有意来同煮」——知道你在松根下种有茯苓,迟暮之年如果有意来一起煮食同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放歌体写成,情感跌宕起伏。

「天下甲马未尽销」以宏大的时代背景开篇,「沟壑常漂漂」写出战乱中百姓的流离失所。

「肥肉大酒徒相要」以辛辣的讽刺写公卿们的奢靡。

「呜呼古人已粪土,独觉志士甘渔樵」以古今对比写志士的无奈选择。

「秋宿霜溪素月高,喜得与子长夜语」以霜溪素月的清冷夜景反衬长夜畅谈的温暖,是全诗最温馨的一联。末句「迟暮有有意来同煮」以松根茯苓的隐逸意象收束,将归隐的向往化为一个具体的约定——在晚年一起煮茯苓同食,平淡中见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漂泊生涯中寻求知音和慰藉的作品,在时代忧患和个人飘零的双重压力下找到了与友人长夜畅谈的温暖。

「秋宿霜溪素月高,喜得与子长夜语」以清冷的夜景和温暖的友情构成动人的画面。全诗在沉郁的基调中透出一丝希望之光,展现了杜甫在逆境中不放弃人间温暖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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