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戎州杨使君东楼
唐 · 杜甫
译文
胜绝惊身老,情忘发兴奇。
风景绝美却惊觉自身已老,忘情之际诗兴发得奇特。
座从歌妓密,乐任主人为。
座上宾客围绕着密集的歌妓,音乐任凭主人安排。
重碧拈春酒,轻红擘荔枝。
拿起一杯深碧色的春酒,剥开一枚浅红色的荔枝。
楼高欲愁思,横笛未休吹。
楼太高了容易引发愁思,横笛还在不停地吹奏。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杜甫途经戎州(今四川宜宾)时,赴宴于杨使君东楼之上。戎州以荔枝和美酒著称,杜甫在宴席上品尝了当地的佳酿与荔枝,但高楼之上又生愁思。全诗在宴饮之乐与人生之愁之间形成张力。
逐句解读
「胜绝惊身老,情忘发兴奇」——风景绝美却惊觉自身已老,忘情之际诗兴发得奇特。
「胜绝」写风景之美到了极点,「惊身老」写美景与衰老的反差——越是美丽的风景,越让老迈之人感叹时光无情。
「情忘发兴奇」写在忘我的状态中激发了奇特的诗兴。
「座从歌妓密,乐任主人为」——座上宾客围绕着密集的歌妓,音乐任凭主人来安排。写宴席的热闹——歌妓众多、主人尽兴地安排音乐娱乐。
「重碧拈春酒,轻红擘荔枝」——拿起一杯深绿色的春酒,剥开一枚浅红色的荔枝。
「重碧」写酒的颜色——深碧色的是戎州名酒「重碧酒」;
「轻红」写荔枝的颜色——浅红色的果皮轻轻一剥就开。此联以色彩的对比(碧与红)和动作的精细(拈与擘)写出了宴饮的精致与享受。
「楼高欲愁思,横笛未休吹」——楼太高了容易引发愁思,横笛还在不停地吹奏。
「楼高欲愁思」写高处易生愁——登高望远,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横笛未休吹」写笛声不断——乐声非但没有消解愁思,反而因笛声的悠扬而更加惆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宴席的热闹(歌妓、美酒、荔枝)与内心的愁思(惊身老、欲愁思)形成对照。
「重碧拈春酒,轻红擘荔枝」是全诗最精彩的联句——碧与红的色彩对比、拈与擘的精细动作、酒与果的味觉交织,将宴饮之乐描写得淋漓尽致。但紧接着「楼高欲愁思」便将情绪拉回——美食美景不过是暂时的麻醉,笛声一响,愁思又起。全诗在乐与愁之间来回摆动,最终愁思占了上风。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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