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怀二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劳生共乾坤,何处异风俗。

劳碌的人生共处于天地间,哪里有不同的风俗。

冉冉自趋竞,行行见羁束。

渐渐地自己趋附竞争,一步步看到各种束缚。

无贵贱不悲,无富贫亦足。

没有贵贱之分就不会悲伤,没有贫富之别穷人也知足。

万古一骸骨,邻家递歌哭。

万古以来都是一堆骸骨,邻家轮流歌唱和哭泣。

鄙夫到巫峡,三岁如转烛。

鄙人到了巫峡,三年如同转动的烛火。

全命甘留滞,忘情任荣辱。

保全性命甘心滞留,忘却情意任凭荣辱。

朝班及暮齿,日给还脱粟。

上朝做官到年老,每日供给还是糙米。

编蓬石城东,采药山北谷。

编蓬草屋在石城之东,采药在山北的谷中。

用心霜雪间,不必条蔓绿。

用心在霜雪之间,不必等到枝条藤蔓变绿。

非关故安排,曾是顺幽独。

并非故意安排,只是顺从幽静独处。

达士如弦直,小人似钩曲。

通达之士如弓弦般笔直,小人如铁钩般弯曲。

曲直我不知,负暄候樵牧。

曲直我都不管了,晒着太阳等候樵夫和牧人。

赏析

题解
此为《写怀二首》的第一首,作于夔州时期。杜甫在巫峡客居三年,以哲理性的笔调反思人生:贫富贵贱终归一死,不如随遇而安、顺从本心。诗中表现了杜甫在困境中的达观态度和对人生本质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劳生共乾坤,何处异风俗」劳碌的人生共处于天地之间,哪里有不同的风俗。

「冉冉自趋竞,行行见羁束」渐渐地自己趋附竞争,一步步看到各种羁绊束缚。

「无贵贱不悲,无富贫亦足」没有贵贱之分就不会悲伤,没有贫富之别穷人也知足。

「万古一骸骨,邻家递歌哭」万古以来都是一堆骸骨,邻家轮流地歌唱和哭泣。

「鄙夫到巫峡,三岁如转烛」鄙人到了巫峡,三年如同转动的烛火。

「全命甘留滞,忘情任荣辱」保全性命甘心滞留,忘却情意任凭荣辱。

「朝班及暮齿,日给还脱粟」上朝做官到年老齿暮,每日供给的还是糙米。

「编蓬石城东,采药山北谷」编蓬草屋在石城之东,采药在山北的谷中。

「用心霜雪间,不必条蔓绿」用心在霜雪之间,不必等到枝条藤蔓变绿。

「非关故安排,曾是顺幽独」并非故意安排,只是顺从幽静独处。

「达士如弦直,小人似钩曲」通达之士如弓弦般笔直,小人如铁钩般弯曲。

「曲直我不知,负暄候樵牧」曲直我都不管了,晒着太阳等候樵夫和牧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语言精炼而富含哲理。

「无贵贱不悲,无富贫亦足」以整齐的句式表达平等思想,语浅意深。

「万古一骸骨,邻家递歌哭」以生死之大命题对照日常的歌哭,以小见大。

「达士如弦直,小人似钩曲」以弓弦和铁钩的比喻区分正邪,形象鲜明。结句「曲直我不知,负暄候樵牧」以放弃判断、安于日常的态度收束,体现了一种超然的达观。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杜甫在夔州时期对人生哲理的深度思考。诗中提出了「无贵贱不悲,无富贫亦足」的平等观念,以及对生死贫富的达观态度。杜甫在经历了半生坎坷之后,以更加豁达的目光审视人生,但字里行间仍可感受到深沉的感慨。全诗语言质朴而思想深刻,是杜甫哲理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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