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歌赠严二别驾
唐 · 杜甫
译文
我行入东川,十步一回首。
我行走进入东川,十步就要回一次头。
城都乱罢气萧飒,浣花草堂亦何有。
成都战乱之后气象萧飒,浣花溪边的草堂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梓中豪俊大者谁,本州从事知名久。
梓州的豪俊中最出众的是谁?是本州的从事闻名已久。
把臂开尊饮我酒,酒酣击劒蛟龙吼。
握手挽臂开樽请我饮酒,酒酣之际击剑发出蛟龙般的吼声。
乌帽拂尘青螺粟,紫衣将炙绯衣走。
戴着乌帽拂去灰尘配有青螺发饰,紫衣侍者端来烤肉绯衣仆人奔走侍候。
铜盘烧蜡光吐日,夜如何其初促膝。
铜盘上蜡烛燃烧光芒如日,夜已多深我们才促膝交谈。
黄昏始扣主人门,谁谓俄顷胶在漆。
黄昏时分才敲开主人的门,谁知片刻之间就如胶似漆般亲密。
万事尽付形骸外,百年未见欢娱毕。
万事都抛在身形之外,百年未见如此欢娱不尽。
神倾意豁真佳士,久客多忧今愈疾。
精神倾倒心意豁达真是佳士,久居客地多忧多虑今日却治愈了。
高视乾坤又可愁,一躯交态同悠悠。
高瞻远瞩天地之间又可忧愁,一副肉身的交往不过是悠悠而过。
垂老遇君未恨晚,似君须向古人求。
垂老之年遇到你不恨太晚,像你这样的人必须向古人的时代去寻找。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前后,杜甫在梓州(今四川三台)与严二别驾相逢时所作。诗中描写了两人一见如故的欢聚场景,在酣畅淋漓的叙事中表达了「垂老遇君未恨晚」的真挚友情。
逐句解读
「我行入东川,十步一回首」——我行走进入东川,十步就要回一次头。写对成都的眷恋。
「城都乱罢气萧飒,浣花草堂亦何有」——成都战乱之后气象萧飒,浣花溪边的草堂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
「梓中豪俊大者谁,本州从事知名久」——梓州的豪俊中最出众的是谁?是本州的从事闻名已久。
「把臂开尊饮我酒,酒酣击劒蛟龙吼」——握手挽臂开樽请我饮酒,酒酣之际击剑发出蛟龙般的吼声。
「乌帽拂尘青螺粟,紫衣将炙绯衣走」——戴着乌帽拂去灰尘配有青螺发饰,紫衣的侍者端来烤肉绯衣的仆人奔走侍候。
「铜盘烧蜡光吐日,夜如何其初促膝」——铜盘上蜡烛燃烧光芒如太阳,夜已多深了我们才开始促膝交谈。
「黄昏始扣主人门,谁谓俄顷胶在漆」——黄昏时分才敲开主人的门,谁知片刻之间就亲密如胶似漆。
「万事尽付形骸外,百年未见欢娱毕」——万事都抛在身形之外,百年未见如此欢娱的终结。
「神倾意豁真佳士,久客多忧今愈疾」——精神倾倒心意豁达真是佳士,久居客地多忧多虑今日却治愈了。
「高视乾坤又可愁,一躯交态同悠悠」——高瞻远瞩天地之间又可忧愁,一副肉身的人际交往不过是悠悠而过。
「垂老遇君未恨晚,似君须向古人求」——垂老之年遇到你不恨太晚,像你这样的人必须向古人的时代去寻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从行役的萧索写到相逢的欢快,情感跌宕起伏。
「把臂开尊饮我酒,酒酣击劒蛟龙吼」以动作描写写出酒酣耳热的豪迈。
「黄昏始扣主人门,谁谓俄顷胶在漆」以「胶在漆」的比喻写两人一见如故的亲密,形象而生动。
「万事尽付形骸外,百年未见欢娱毕」以夸张的语气写出忘却世事的尽兴。
「垂老遇君未恨晚,似君须向古人求」以极高的评价收束——在古人中才能找到如此的人物,既是对友人的最高赞美,也暗示了现实中知音的稀少。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赠友诗中最为酣畅淋漓的一篇,以一气呵成的叙事写出了与知己相逢的欢欣。
「垂老遇君未恨晚」在迟暮之年遇到知己的喜悦格外珍贵。全诗从行役的萧索到相逢的豪饮再到精神的契合,层次分明而情感真挚,展现了杜甫诗中少有的酣畅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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