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叹

唐 · 杜甫

译文

夏日出东北,陵天经中街。

夏天的太阳从东北方升起,升上天空经过中天的街道。

朱光彻厚地,郁蒸何由开。

赤热的光芒穿透了深厚的大地,郁热的蒸气从哪里才能消散开来。

上苍久无雷,无乃号令乖。

上天很久没有打雷降雨了,莫非是上天的号令出现了偏差失当。

雨降不濡物,良田起黄埃。

即使降雨也不能滋润万物,良田上反而扬起了黄色的尘土。

飞鸟苦热死,池鱼涸其泥。

飞鸟因苦于酷热而纷纷死去,池塘里的鱼也干死在淤泥之中。

万人尚流冗,举目唯蒿莱。

万民还处于流离失所无处安身的状态,举目所见只有蒿草野莱满目荒凉。

至今大河北,化作虎与豺。

至今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已经变成了虎豹豺狼横行的叛军占领之地。

浩荡想幽蓟,王师安在哉?

浩荡地遥想幽州蓟州一带的失地,天子的平叛军队究竟在哪里呢。

对食不能餐,我心殊未谐。

面对饭食也无法下咽,我的心情实在是无法平静安宁。

眇然贞观初,难与数子偕。

遥想贞观初年的盛世之治,恐怕难以与那几位贤臣一同共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夏天,杜甫在华州任上时所作。华州位于关中东部,当时河北广大地区仍被安史叛军占据。诗中描写了关中地区大旱酷暑的惨状,天久不雨,良田化为黄尘,百姓流离失所,而对面的河北大地更沦为虎豹横行的叛军占领区。杜甫将自然灾害与政治灾难相互映照,表达了对时局的深切忧虑。

逐句解读
「夏日出东北,陵天经中街」夏天的太阳从东北方升起,升上天空经过中天的街道。

「朱光彻厚地,郁蒸何由开」赤热的光芒穿透了深厚的大地,郁热的蒸气从哪里才能消散。

「上苍久无雷,无乃号令乖」上天很久没有打雷了,莫非是上天的号令出现了偏差。

「雨降不濡物,良田起黄埃」即使下雨也不能滋润万物,良田上反而扬起了黄色的尘埃。

「飞鸟苦热死,池鱼涸其泥」飞鸟因苦于酷热而死,池塘里的鱼也干死在泥中。

「万人尚流冗,举目唯蒿莱」万民还处于流离失所的状态,举目所见只有蒿草野莱。

「至今大河北,化作虎与豺」至今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已经变成了虎豹豺狼横行之地——指安史叛军。

「浩荡想幽蓟,王师安在哉」浩荡地遥想幽州蓟州一带,天子的军队在哪里呢。

「对食不能餐,我心殊未谐」面对饭食也无法下咽,我的心情实在是无法平静。

「眇然贞观初,难与数子偕」遥想贞观初年的盛世,难以与那几位贤臣一同共事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将自然灾害的描写与政治忧患的表达紧密结合。

「朱光彻厚地」以夸张手法写酷热之甚;

「飞鸟苦热死,池鱼涸其泥」以动物之死映衬旱灾的严重,极具画面感。

「上苍久无雷,无乃号令乖」以天象喻人事,暗示朝廷政令失当。

「至今大河北,化作虎与豺」以虎豹比喻叛军,形象鲜明而情感强烈。

「浩荡想幽蓟,王师安在哉」以设问表达对朝廷迟迟未能平叛的焦急。结尾以「贞观初」的盛世与眼前的乱象形成对比,寄寓了对太平盛世的向往。

「对食不能餐」化用曹操「忧思不能食」之典,将忧国之痛具象化。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夏日酷暑为切入点,将天灾与人祸交织在一起,反映了安史之乱中华州一带的惨况。

「飞鸟苦热死,池鱼涸其泥」以极简的笔墨写出了旱灾的酷烈,「至今大河北,化作虎与豺」则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国土,表达了对叛军肆虐的愤慨。全诗由近及远,由天灾到人祸,由现实到历史,层次分明而情感深沉,体现了杜甫以诗为史的创作精神。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