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涨

唐 · 杜甫

译文

当时浣花桥,溪水才尺余。

当时的浣花桥下,溪水才一尺多深。

白石明可把,水中有行车。

白色的石头清澈可见可以把握,水中还有牛车行走。

秋夏忽泛溢,岂惟入吾庐。

秋夏之交突然洪水泛滥,岂止是涌入我的茅庐。

蛟龙亦狼狈,况是鼈与鱼。

连蛟龙都被冲得狼狈不堪,何况是鳖和鱼。

兹晨已半落,归路跬步疎。

今晨水位已经退了一半,回家的路半步一步都难以行走。

马嘶未敢动,前有深填淤。

马嘶鸣着不敢移动,前方有深深的淤泥积水。

青青屋东麻,散乱床上书。

屋东的青麻还立在田里,而床上的书已被冲散凌乱。

不意远山雨,夜来复何如。

不知远山上的雨势如何,夜里又会有什么情况。

我游都市间,晚憩必邨墟。

我在都市间游走,晚上歇息必定在村墟。

乃知久行客,终日思其居。

才明白久在旅途的行人,整天都在思念自己的家。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前后,杜甫成都草堂时期。诗中描写了浣花溪水暴涨的情形,从往日溪水浅可通行的平静到秋夏暴雨后洪水泛滥的灾变,最后以「终日思其居」表达了对草堂的深切眷恋。

逐句解读
「当时浣花桥,溪水才尺余」——当时的浣花桥下,溪水才一尺多深。

「白石明可把,水中有行车」——白色的石头清澈可见可以把握,水中还有牛车行走。

「秋夏忽泛溢,岂惟入吾庐」——到了秋夏之交突然洪水泛滥,岂止是涌入我的茅庐。

「蛟龙亦狼狈,况是鼈与鱼」——连蛟龙都被冲得狼狈不堪,何况是鳖和鱼。

「兹晨已半落,归路跬步疎」——今晨水位已经退了一半,回家的路半步一步都难以行走。

「马嘶未敢动,前有深填淤」——马嘶鸣着不敢移动,前方有深深的淤泥积水。

「青青屋东麻,散乱床上书」——屋东的青麻还立在田里,而床上的书已被冲散凌乱。

「不意远山雨,夜来复何如」——不知远山的雨势如何,夜里又会有什么情况。

「我游都市间,晚憩必邨墟」——我在都市间游走,晚上歇息必定在村墟。

「乃知久行客,终日思其居」——才明白久在旅途的行人,整天都在思念自己的家。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平日的溪水写到暴雨后的洪水再到退水后的情形。

「白石明可把,水中有行车」以清澈明快的意象写往日溪水的平静;

「秋夏忽泛溢」以「忽」字陡然转折,进入灾害描写。

「蛟龙亦狼狈,况是鼈与鱼」以蛟龙的狼狈写水势之大,夸张而生动。

「散乱床上书」以一个具体细节写出洪水入屋的后果——书籍被冲散,对读书人来说这是最为痛心的。末段「我游都市间」看似离题,实则以对比深化主题:在都市游走时终日思念草堂,而草堂又遭遇洪水,行客思乡与归家后家已被毁的矛盾更为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溪水暴涨为题材,在具体的生活描写中融入了对家的深切眷恋。全诗从日常的平静写到突发的灾害,细节真切而感受朴实。

「散乱床上书」一句以读书人最心痛的细节写出了水患的后果,而「乃知久行客,终日思其居」则将一次自然灾害升华为对归家之情的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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