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人
唐 · 杜甫
译文
早花随处发,春鸟异方啼。
早开的花在各处竞相绽放,春天的鸟儿在这异乡的土地上啼鸣。
万里清江上,三年落日低。
在万里之外的清江之畔,三年来一直看着落日低沉地西下。
畏人成小筑,褊性合幽栖。
因为怕见人而在这偏僻处筑起小小的居所,我这狭隘的性子正适合幽居隐栖。
门径从榛草,无心走马蹄。
门前的小路任凭榛草丛生,没有心思去应酬那些骑马来访的客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杜甫在成都草堂。
"畏人"即怕见人,写出了杜甫避世隐居的心态。在经历了安史之乱和官场磨难之后,杜甫选择远离人群,以草堂为避风港。
逐句解读
「早花随处发,春鸟异方啼。」早开的花到处绽放,春天的鸟儿在异乡啼叫。
"随处发"写花的普遍,"异方啼"写鸟在陌生的土地上啼鸣——春景虽美,但这一切都发生在"异方"。
「万里清江上,三年落日低。」万里之外的清江之上,三年来看着落日低沉。
"万里"写空间之远,"三年"写时间之长,"落日低"写心情之沉重。
「畏人成小筑,褊性合幽栖。」因为怕见人而筑起了小小的居所,狭隘的性格正适合隐居。
"畏人"点题——不是不喜欢人,而是怕人(怕被伤害、怕被误解);
"合幽栖"说明隐居不是因为清高,而是性格使然。
「门径从榛草,无心走马蹄。」门前的小路任由榛草丛生,没有心思去招待骑马的访客。"从"即任凭,"无心"即没有意愿——连路都不修,连客都不想见,是真的要与世隔绝。
艺术手法
此诗以"畏"字为核心,写出了杜甫回避社交的深层心理。
"畏人成小筑"一句极为坦率——杜甫承认自己怕人,这不是矫情,而是被生活伤害后的自我保护。
"门径从榛草"以具体的环境描写(门前长满杂草)暗示主人的心态(不愿与人来往)。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最坦诚的自我表白之一。
"畏人"二字道出了他选择隐居的真正原因——不是追求道家的逍遥,也不是佛家的超脱,而是单纯地怕人。这种"怕"是被时代伤害后的心理创伤。杜甫用诗歌直面这种创伤,不加掩饰,反而更加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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