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阆州筵奉酬十一舅惜别之作

唐 · 杜甫

译文

万壑树声满,千崖秋气高。

万千沟壑中满是树木呼啸之声,千仞崖壁上秋气高爽肃杀。

浮舟出郡郭,别酒寄江涛。

乘舟驶出城外,将离别的酒意寄托于滚滚江涛之中。

良会不复久,此生何太劳。

美好的相聚不会再持续太久,这一生为何如此辛苦劳顿。

穷愁但有骨,群盗尚如毛。

穷困愁苦中只剩下嶙峋的傲骨,各路叛匪仍然多如牛毛。

吾舅惜分手,使君寒赠袍。

舅舅舍不得与我分别,使君在寒冷中赠我一件暖袍。

沙头暮黄鸪,失侣自哀号。

沙洲头在暮色中有一只黄鸪,失去了伴侣独自哀伤地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梓州时期,杜甫在王阆州(阆州刺史)的宴席上答谢十一舅的惜别之情。诗中既有秋日蜀山的壮丽景色,也有穷愁潦倒的自身写照。末联以失侣黄鸪的哀号自比,写出了孤苦无依的漂泊之感。

逐句解读
「万壑树声满,千崖秋气高」——万千沟壑中满是树木在风中作响的声音,千仞崖壁上秋气高爽。以「万」「千」的宏大数字和「满」「高」的极至形容词写出蜀山秋景的壮阔。

「浮舟出郡郭,别酒寄江涛」——乘舟从城外出发,将别离的酒意寄托于滚滚江涛。

「浮舟」写出行方式,「别酒寄江涛」将离别的情感融入自然之中。

「良会不复久,此生何太劳」——美好的相聚不会再持续太久,这一生为何如此辛劳。

「良会」指难得的聚会,「何太劳」感叹一生的劳顿辛苦。

「穷愁但有骨,群盗尚如毛」——穷困愁苦之中只剩下嶙峋的傲骨,各路盗匪仍然多如牛毛。

「但有骨」写穷而有节操,「如毛」写叛军的猖獗。

「吾舅惜分手,使君寒赠袍」——舅舅舍不得与我分手,使君在寒冷中赠我一件衣袍。

「惜分手」写舅甥情深,「寒赠袍」用范叔赠袍的典故,写王阆州的厚待。

「沙头暮黄鸪,失侣自哀号」——沙洲头在暮色中,有黄鸪失去了伴侣独自哀号。以失侣的鸟自比,写尽了孤独的漂泊之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景起兴,以哀鸟收束,形成完整的情感弧线。

「万壑树声满,千崖秋气高」以气势磅礴的对仗开篇,营造出雄浑的秋日氛围。中间四句将个人的穷愁与时局的动荡交织。尾联以「失侣黄鸪」的意象收束,将前文所有感慨凝缩为一个孤独的画面——一只失侣的鸟在暮色中哀号,这是杜甫最动人的自画像之一。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蜀中赠答诗的佳作。

「万壑树声满,千崖秋气高」一联气势雄浑,是唐诗中写秋山的名句。

「失侣自哀号」的结尾以鸟喻人,将漂泊者的孤独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从壮阔的秋景到个人的穷愁再到孤独的自画像,层次分明、情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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