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竟携酒高亦同过共用寒字

唐 · 杜甫

译文

卧病荒郊远,通行小径难。

卧病在偏远的荒郊,连走小路出行都很困难。

故人能领客,携酒重相看。

老朋友还能带着客人前来,带着酒再次来看望我。

自媿无鲑菜,空烦卸马鞍。

自愧没有好菜招待,白白劳烦你们下马歇息。

移樽劝山简,头白恐风寒。

移过酒杯劝高使君多饮几杯,只是白头之人恐怕受不住风寒。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成都草堂时期,紧承前首《王十七侍御抡许携酒至草堂》。王抡果然带着酒来了,高适(高使君)也一同前来,三人同聚草堂饮酒。诗题中的「共用寒字」指全诗押寒韵。杜甫当时正在卧病,故人携酒来访令他感激不已。诗中写了卧病荒郊的孤寂、友人来访的喜悦、自愧招待不周的惭愧,以及对年老体弱的感慨。

逐句解读
「卧病荒郊远,通行小径难。」卧病在荒远的郊外,连走小路出行都很困难。起句交代处境——生病、偏远、出行不便,为下文友人来访的珍贵做铺垫。

「故人能领客,携酒重相看。」老朋友还能带着客人来,带着酒再次来看望我。「能」字含有感激之意——在这种偏僻地方还愿意来,「重」字说明不是第一次来访。

「自媿无鲑菜,空烦卸马鞍。」自愧没有好菜招待,白白劳烦你们下马。

「鲑菜」泛指菜肴,杜甫自谦家中贫寒无菜可待客。

「空烦卸马鞍」写客人下马的细节,感激中带着歉意。

「移樽劝山简,头白恐风寒。」移过酒杯劝「山简」(指高适)多饮几杯,只是白发之人恐怕受不住风寒。

「山简」以晋代好酒的名士喻高适,末句「恐风寒」既写实际的身体顾虑,也暗含年华老去的感伤。

艺术手法
此诗篇幅短小而情感丰富,以「卧病」始、以「风寒」终,首尾呼应,营造出体弱多病的自画像。中间以「故人能领客,携酒重相看」的温暖冲淡了病中的孤寂,形成情感上的抑扬。

「自媿无鲑菜」以极朴素的语言写出了待客的窘迫——不是不想招待,而是实在拿不出什么。末句以「头白」点出年龄,以「恐风寒」写身体的衰弱,将一次愉快的聚会染上了一层衰老的阴影,是典型的杜甫式「乐中含悲」手法。

总体评价
这首诗记录了杜甫草堂生活中一个温暖的瞬间——病中友人携酒来访。但杜甫即使在喜悦中也保持着清醒的自我意识:自愧无菜、头白怕寒。这种在温暖中不忘记自己困窘的意识,是杜甫人格的真实写照。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情感真挚动人,是了解杜甫草堂社交生活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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