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马使二角鹰

唐 · 杜甫

译文

悲台萧飒石巃嵸,哀壑杈枒浩呼汹。

萧飒的悲台之上怪石嶙峋高耸,哀壑之中枝桠交错,浩荡的声势呼啸汹涌。

中有万里之长江,回风滔日孤光动。

其间有万里长江奔流而过,回风滔天遮蔽日光,一道孤光在水面闪动。

角鹰飜倒壮士臂,将军玉帐轩翠气。

角鹰在壮士手臂上翻飞扑腾,将军的玉帐中升腾着翠绿的肃杀之气。

二鹰猛脑徐侯穟,目如愁胡视天地。

两只角鹰脑后生有猛烈的冠羽,眼神如同忧思的胡人般凝视着天地。

杉鸡竹兔不自惜,溪虎野羊俱辟易。

杉林中的锦鸡和竹林中的兔子都来不及自惜性命,溪边的老虎和野羊也都被惊退。

鞲上锋棱十二翮,将军勇锐与之敌。

臂鞲上的角鹰展露着锋利的棱角和十二根翮羽,将军的勇猛锐气与之旗鼓相当。

将军树勋起安西,昆仑虞泉入马蹄。

将军从安西都护府起家立下战功,昆仑山和虞渊之远都曾在他的马蹄之下踏过。

白羽曾肉三狻猊,敢决岂不与之齐。

他曾以白羽箭射杀过三头猛兽般的强敌,他的果断勇敢岂能不与角鹰相比拟。

荆南芮公得将军,亦如角鹰下翔云。

荆南的芮公得到了这位将军,也如同获得了从云间俯冲而下的角鹰一般。

恶鸟飞飞啄金屋,安得尔辈开其群,驱出六合枭鸾分。

恶鸟纷纷飞来啄食金屋,怎能由你们来驱散其群,将枭鸟和鸾鸟从天地六合之中驱赶分开。

赏析

题解

《王兵马使二角鹰》约作于大历年间杜甫寓居夔州时期。王兵马使即王某,为荆南节度使麾下将领。此诗以角鹰为喻,歌颂王将军的勇猛善战。角鹰是鹰中最凶猛的一种,杜甫借二角鹰的英姿来映射将军的武略,既有咏物之工,又有颂人之意,是杜甫咏物兼咏人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悲台萧飒石巃嵸,哀壑杈枒浩呼汹。」萧飒的悲台之上怪石嶙峋高耸,哀壑之中枝桠交错,浩荡的声势呼啸汹涌。

「中有万里之长江,回风滔日孤光动。」中间有万里长江奔流而过,回风滔天遮蔽日光,一道孤光在水面闪动。

「角鹰飜倒壮士臂,将军玉帐轩翠气。」角鹰在壮士臂上翻飞扑腾,将军的玉帐中升腾着翠绿的肃杀之气。

「二鹰猛脑徐侯穟,目如愁胡视天地。」两只角鹰脑后生有猛烈的冠羽,眼神如同忧思的胡人般凝视天地。

「杉鸡竹兔不自惜,溪虎野羊俱辟易。」杉林中的锦鸡和竹林中的兔子都来不及自惜性命,溪边的老虎和野羊也都被惊退。

「鞲上锋棱十二翮,将军勇锐与之敌。」臂鞲上的角鹰展露着锋利的棱角和十二根翮羽,将军的勇猛锐气与之旗鼓相当。

「将军树勋起安西,昆仑虞泉入马蹄。」将军从安西都护府起家立下战功,昆仑山和虞渊之远都曾在他的马蹄之下。

「白羽曾肉三狻猊,敢决岂不与之齐。」他曾以白羽箭射杀过三头猛兽般的敌人,他的果断勇敢岂能与角鹰相比拟。

「荆南芮公得将军,亦如角鹰下翔云。」荆南的芮公得到了这位将军,也如同获得了从云间俯冲而下的角鹰。

「恶鸟飞飞啄金屋,安得尔辈开其群,驱出六合枭鸾分。」恶鸟纷纷飞来啄食金屋,怎能由你们来驱散其群,将枭鸟和鸾鸟从六合之中驱赶分开——以恶鸟比喻叛贼,希望王将军能如角鹰般驱除奸邪。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以物喻人。杜甫将角鹰的凶猛与王将军的勇锐并列描写,"将军勇锐与之敌"直接点明了物与人的对应关系。环境渲染极为精彩,开篇"悲台萧飒石巃嵸,哀壑杈枒浩呼汹"以萧杀的自然环境衬托角鹰的凶猛和战场的肃杀。夸张与想象的运用也很有力,"昆仑虞泉入马蹄"将将军征战的距离夸张到天地之极。双关暗示是此诗的深层含义,"恶鸟飞飞啄金屋"表面写鸟,实际暗指朝廷中或叛军中的奸佞,"驱出六合枭鸾分"则表达了辨别忠奸、驱除邪恶的政治愿望。全诗句句写鹰,又句句写人,物我合一,浑然天成。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物与颂人巧妙结合,以角鹰的凶猛映射王将军的勇锐,是杜甫"以物喻人"手法的出色实践。全诗气势雄壮,意象瑰丽,"目如愁胡视天地"一句尤为精彩,以"愁胡"来形容鹰的目光,既写出了鹰的凌厉,又暗示了时局的忧虑。结尾"驱出六合枭鸾分"将个人颂扬上升为政治期待,体现了杜甫诗歌一贯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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