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潭

唐 · 杜甫

译文

青溪合冥莫,神物有显晦。

青色的溪水汇合在幽暗深处,神灵之物有显现和隐晦之时。

龙依积水蟠,窟压万丈内。

神龙依凭着积水盘曲蟠卧,它的洞穴压在万丈深渊之内。

跼步凌垠堮,侧身下烟霭。

小心翼翼地攀登越过山崖边际,侧身向下穿过烟云雾霭。

前临洪涛宽,却立苍石大。

面前面对着宽阔的洪涛深潭,退后站立在苍色的巨石之上。

山色一径尽,崖绝两壁对。

山色在一条小路的尽头消失,悬崖绝壁两相对峙。

削成根虚无,倒影垂澹瀩。

如刀削般的峭壁根部深入虚无之中,倒影垂挂在深潭水面上荡漾。

黑如湾澴底,清见光炯碎。

潭水深黑如弯曲的潭底,清澈处可以看见光亮的碎影闪烁。

孤云倒来深,飞鸟不在外。

孤云的倒影落入深潭之中,飞鸟也仿佛在潭水的倒影里飞翔。

高萝成帷幄,寒木累旌旆。

高高的藤萝形成了帷幄遮蔽,寒冷的树木层层叠叠如同旌旗飘扬。

远川曲通流,嵌窦潜泄濑。

远处的河流弯弯曲曲地通流过来,嵌在石壁间的孔洞中暗暗泄出急流。

造幽无人境,发兴自我辈。

来到这幽深无人的境界,引发诗兴的只有我们这些同游之人。

告归遗恨多,将老斯游最。

告别归去时留下许多遗憾,到了老年这次游览最为难忘。

闭藏修鳞蛰,出入巨石碍。

龙蛇蛰伏闭藏在深处,出入时被巨石所阻隔妨碍。

何事暑天过,快意风雨会。

为何在酷暑时节经过此地,快意的是能遇到一场风雨交加的壮观。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杜甫在秦州时,描写了万丈潭的奇险景象。万丈潭是秦州附近的一处深潭,传说有龙潜藏其中。杜甫以雄奇的笔触描绘了潭水的深邃、山崖的险峻和幽深的意境,将自然景观与神话想象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青溪合冥莫,神物有显晦」青色的溪水汇合在幽暗之处,神灵之物有显现和隐晦之时。

「龙依积水蟠,窟压万丈内」神龙依凭着积水盘曲蟠卧,它的洞穴压在万丈深渊之内。

「跼步凌垠堮,侧身下烟霭」小心翼翼地攀登越过山崖边际,侧身向下穿过烟云雾霭。

「前临洪涛宽,却立苍石大」面前面对着宽阔的洪涛,退后站立在苍色的巨石之上。

「山色一径尽,崖绝两壁对」山色在一条小路的尽头消失,悬崖绝壁两相对峙。

「削成根虚无,倒影垂澹瀩」如刀削般的峭壁根部深入虚无之中,倒影垂挂在深潭水面上荡漾。

「黑如湾澴底,清见光炯碎」潭水深黑如弯曲的潭底,清澈处可以看见光亮的碎影。

「孤云倒来深,飞鸟不在外」孤云的倒影落入深潭之中,飞鸟也在潭水的倒影里飞翔。

「高萝成帷幄,寒木累旌旆」高高的藤萝形成了帷幄,寒冷的树木层层叠叠如同旌旗。

「远川曲通流,嵌窦潜泄濑」远处的河流弯弯曲通流过来,嵌在石壁间的孔洞中暗暗泄出急流。

「造幽无人境,发兴自我辈」来到这幽深无人的境界,引发诗兴的只有我们这些人。

「告归遗恨多,将老斯游最」告别归去时留下许多遗憾,到了老年这次游览最为难忘。

「闭藏修鳞蛰,出入巨石碍」龙蛇蛰伏闭藏在深处,出入时被巨石所阻碍。

「何事暑天过,快意风雨会」为何在酷暑时节经过,快意的是能遇到一场风雨交加。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是杜甫山水诗中最为雄奇的作品之一。全诗以万丈潭为中心,从不同角度进行描写:上有山崖绝壁,下有深潭积水,中有龙蛇传说。

「削成根虚无,倒影垂澹瀩」以虚实结合的手法,将绝壁的险峻与倒影的虚幻交织。

「黑如湾澴底,清见光炯碎」以色彩对比(黑与清)写出了潭水既深暗又透明的奇特品质。

「孤云倒来深,飞鸟不在外」以倒影的手法写潭水的深邃,飞鸟似乎在潭水之中而非天空之上,意境极为奇幻。

「高萝成帷幄,寒木累旌旆」以帷幄和旌旗的比喻写植物的茂密,将自然景观赋予了人文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山水诗中以雄奇见长的佳作。万丈潭的深邃险峻在杜甫笔下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告归遗恨多,将老斯游最」以遗憾和珍视交织的情感作结,将自然景观的描写升华为人生体验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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