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
唐 · 杜甫
译文
高唐暮冬雪壮哉,旧瘴无复似尘埃。
高唐暮冬的雪真是壮观,旧日瘴气不再像尘埃弥漫。
崖沈谷没白皑皑,江石缺裂青枫摧。
悬崖沉谷白雪皑皑,江石裂开青枫被摧折。
南天三旬苦雾开,赤日照耀从西来。
南天的苦雾三旬之后终于散开,赤日从西方照耀而来。
六龙寒急光裴回,照我衰颜忽落地。
六龙驾驭的太阳寒冷急切光芒徘徊,照在我衰老的容颜上忽然落到了地上。
口虽吟咏心中哀。
嘴上虽然吟咏诗句,心中却是悲哀的。
未怪及时少年子,扬眉结义黄金台。
不怪及时行乐的少年们,扬眉结义在黄金台上。
洎乎吾生何飘零,支离委绝同死灰。
至于我的人生何等飘零,支离破碎委顿如同死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暮冬时节。大雪之后天气放晴,杜甫描写了雪后晚晴的壮美景象,但转念想到自己漂泊半生、衰老支离的处境,不禁心生悲凉。
逐句解读
「高唐暮冬雪壮哉,旧瘴无复似尘埃」高唐暮冬的雪真是壮观啊,旧日的瘴气不再像尘埃。
「崖沈谷没白皑皑,江石缺裂青枫摧」悬崖沉没谷底白雪皑皑,江石裂开青枫被摧折。
「南天三旬苦雾开,赤日照耀从西来」南天的苦雾三旬之后终于散开,赤日从西方照耀而来。
「六龙寒急光裴回,照我衰颜忽落地」六龙驾驭的太阳寒冷急切光芒徘徊,照在我衰老的容颜上忽然落地。
「口虽吟咏心中哀」嘴上虽然吟咏着诗句,心中却是悲哀的。
「未怪及时少年子,扬眉结义黄金台」不怪及时行乐的少年们,扬眉结义在黄金台上。
「洎乎吾生何飘零,支离委绝同死灰」至于我的人生何等飘零,支离破碎委顿如同死灰。
艺术手法
此诗先以壮笔写雪后晚晴之景,后以悲情收束。
「崖沈谷没白皑皑」以夸张的笔法写大雪之壮观。
「照我衰颜忽落地,口虽吟咏心中哀」以阳光照面、容颜衰老的细节转入个人悲感,转折自然。
「洎乎吾生何飘零,支离委绝同死灰」以「死灰」比喻人生的毫无生气,沉痛之极。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雪后晚晴的壮美景色反衬诗人内心的悲凉。杜甫以「支离委绝同死灰」形容自己的一生,将漂泊无归、壮志未酬的沉痛表达到了极致。全诗前半壮美后半悲凉,形成了强烈的情感张力,是杜甫晚年感怀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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