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登瀼上堂

唐 · 杜甫

译文

故跻瀼岸高,颇免崖石拥。

所以登上瀼水岸的高处,颇能避免崖石的拥塞。

开襟野堂豁,系马林花动。

敞开衣襟,野外厅堂开阔,系好马匹,林中花枝摇动。

雉堞粉如云,山田麦无垅。

城墙上白粉如云,山田中的麦子没有田垄。

春气晚更生,江流静犹涌。

春气在傍晚更加萌生,江流看似平静却仍在涌动。

四序婴我怀,群盗久相踵。

四季缠绕在我的胸怀,群盗长久以来相继而来。

黎民困逆节,天子渴垂拱。

百姓困于叛逆之举,天子渴望垂拱而治。

所思注东北,深峡转修耸。

思绪关注着东北方向,深峡变得更加高耸。

衰老自成病,郎官未为冗。

衰老自然成了疾病,郎官之职也不算闲冗。

凄其望吕葛,不复梦周孔。

凄然地仰望着吕尚和诸葛亮,不再梦见周公和孔子。

济世数向时,斯人各枯冢。

能够济世救民的当世之才,这些人如今都已化为枯冢。

楚星南天黑,蜀月西雾重。

楚地的星辰在南天暗淡,蜀地的月亮被西边浓雾笼罩。

安得随鸟翎,迫此惧将恐。

怎能跟随着鸟的翅膀飞去,迫近此境令人既惧又恐。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春季。杜甫傍晚登上瀼西的高堂远眺,看到山田荒芜、春气萧条的景象,联想到天下战乱未平、百姓困苦,渴望有吕尚、诸葛亮那样的贤臣出现来匡扶社稷,但历史上的济世之才都已化作枯冢。

逐句解读
「故跻瀼岸高,颇免崖石拥」特地登上瀼岸的高处,颇能避免崖石的拥塞。

「开襟野堂豁,系马林花动」敞开衣襟野外的厅堂豁然开朗,系好马林花随风飘动。

「雉堞粉如云,山田麦无垅」城墙上的垛口白粉如云,山中的田地麦子没有垄沟。

「春气晚更生,江流静犹涌」春气在傍晚更加生动,江水虽然平静却仍在涌动。

「四序婴我怀,群盗久相踵」四季的变化牵动我的胸怀,群盗长久以来相继作乱。

「黎民困逆节,天子渴垂拱」百姓困于叛逆之乱,天子渴望垂拱而治。

「所思注东北,深峡转修耸」所思念的方向在东北,深峡却转而高耸。

「衰老自成病,郎官未为冗」衰老自然成病,郎官之职未算冗员。

「凄其望吕葛,不复梦周孔」凄凉地盼望着吕尚和诸葛亮那样的人物,再也不梦见周公和孔子了。

「济世数向时,斯人各枯冢」济世之才数从前那些人,但他们各自都已变成枯冢。

「楚星南天黑,蜀月西雾重」楚地的星星南天漆黑,蜀地的月亮西边雾气深重。

「安得随鸟翎,迫此惧将恐」怎样才能跟随鸟的翅膀,受此紧迫之感恐惧将临。

艺术手法
此诗情景交融,由景入情。

「雉堞粉如云,山田麦无垅」以对比手法写城池之美与田地之荒,暗示战乱对农业的破坏。

「凄其望吕葛,不复梦周孔」以吕尚、诸葛亮、周公、孔子四位古代圣贤为坐标,表达对济世之才的渴望和对文化传统的怀念。

「济世数向时,斯人各枯冢」以「枯冢」的意象表达对前代贤才的哀悼,沉痛而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杜甫夔州时期的忧国之作的代表作。诗人在傍晚登高远眺时,将个人衰老之感与天下苍生之苦融为一体。

「凄其望吕葛,不复梦周孔」道出了杜甫最深切的忧虑:不是没有济世的理想,而是缺少济世之才。全诗情感深沉而意境开阔,是杜诗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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