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归行

唐 · 杜甫

译文

明公壮年值时危,经济实藉英雄姿。

明公正值壮年遭遇国家危难之际,经邦济世确实需要英雄的气概姿态。

国之社稷今若是,武定祸乱非公谁。

国家的社稷如今是这般危殆模样,以武力平定祸乱的除了您还有谁呢。

凤翔千官且饱饭,衣马不复能轻肥。

凤翔行在的千百官员姑且还能吃饱饭,但衣裳马匹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轻便华美了。

青袍朝士最困者,白头拾遗徒步归。

穿青袍的朝士中最为困窘的那个人——白发的拾遗官只能徒步回家。

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

人生的交情不论年龄老少,论交朋友何必先要志趣相同。

妻子山中哭向天,须公枥上追风骠。

妻子儿女在山中向天号哭等着我回去,需要借用您马厩中那匹追风的骏马。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至德二载(757),杜甫从凤翔行在被准许回家探亲时所作。诗中写到自己在朝中地位最低(「青袍朝士最困者」),连马都没有,只能步行回家(「白头拾遗徒步归」),因此请求友人赠马。诗虽短而信息量极大,既反映了杜甫在朝中的窘迫处境,也展现了他不卑不亢、直言不讳的性格。

逐句解读
「明公壮年值时危,经济实藉英雄姿」明公正值壮年遭遇国家危难,经邦济世确实需要英雄的姿态。

「国之社稷今若是,武定祸乱非公谁」国家的社稷如今是这般模样,以武力平定祸乱的除了你还有谁呢?此联以赞誉的语气引出对友人的期望。

「凤翔千官且饱饭,衣马不复能轻肥」凤翔行在的千百官员姑且能吃饱饭,但衣马已经不再能像从前那样轻便华美了。

「青袍朝士最困者,白头拾遗徒步归」穿着青袍的朝士中最困窘的那个——就是白发的拾遗大夫徒步回家。此联是全诗的核心——杜甫以自嘲的语气写出了自己在朝中的窘迫。

「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人生的交情不论老少,论交何必先要志趣相投。

「妻子山中哭向天,须公枥上追风骠」妻子儿女在山中向天哭泣,需要您马厩中那匹追风的快马。末联以妻子哭泣的画面引出请求——借马回家。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诗体写成,前四句以宏大的笔调赞誉友人的英雄气概和国家危难,中间四句以自嘲的笔调写出自己的窘迫处境,末二句以妻子的哭声引出借马的请求。全诗在语气上由赞誉到自嘲到请求,层次分明。

「白头拾遗徒步归」是全诗最精妙的一句——以七个字完成了自我画像:白发苍苍的拾遗官,竟然连马都没有,只能步行回家。这个形象既是自嘲,也是对朝廷不善待人才的含蓄批评。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在朝中生活的真实记录。作为从八品上的左拾遗,杜甫的生活极为窘迫——连回家的马都没有。诗中「白头拾遗徒步归」一句,以极简的自我画像写出了杜甫在朝中地位的卑微。杜甫不以为耻,反而以幽默的方式直接向友人借马,展现了他率真直爽的性格。此诗虽短,但信息量极大,是了解杜甫在朝中处境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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