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赠哥舒开府二十韵
唐 · 杜甫
译文
今代麒麟阁,何人第一功。
当今之世要入麒麟阁论功行赏,谁能排第一位呢?
君王自神武,驾驭必英雄。
君王自然是神武英明,驾驭天下必定要倚重英雄豪杰。
开府当朝杰,论兵迈古风。
开府是当朝的杰出人物,论军事才能超越了古人的风范。
先锋百胜在,略地两隅空。
作为先锋百战百胜,攻城略地使边疆两隅为之一空。
青海无传箭,天山早挂弓。
青海一带不再有传递军事警报的烽火,天山早已收起了弓弰——边患已平。
廉颇仍走敌,魏绛已和戎。
如同廉颇仍在追击敌军,又如魏绛已经与戎族讲和修好。
每惜河湟弃,新兼节制通。
常痛惜河湟之地曾被弃守,如今新兼节制之权使边防线贯通无阻。
智谋垂睿想,出入冠诸公。
智谋深得皇帝的睿智眷顾,出将入相冠绝群公之上。
日月低秦树,乾坤绕汉宫。
其功勋使日月都低垂于秦地的树梢之下,天地乾坤都环绕着汉宫。
胡人愁逐北,宛马又从东。
胡人愁苦于被追击北逃,大宛的良马又从东方进贡而来。
受命边沙远,归来御席同。
在遥远的边塞沙漠受命出征,归来时与皇帝同坐于御席之上。
轩墀曾宠鹤,畋猎旧非熊。
朝堂上曾受到如宠鹤般的优待,畋猎时又如文王梦非熊般发现贤才。
茅土加名数,山河誓始终。
封地加赏名号户数,以山河为誓始终不变。
策行遗战伐,契合动昭融。
策略施行超越了战争杀伐,君臣契合感动了上天昭明之神。
勋业青冥上,交亲气概中。
功勋业绩直达青冥之上,交游亲友之间充满了豪迈气概。
未为珠履客,已见白头翁。
我尚未成为您座上的贵客,却已是白发苍苍的老翁了。
壮节初题柱,生涯独转蓬。
当年壮志曾如司马相如题桥柱般豪迈,如今生涯却如飞蓬般漂泊无依。
几年春草歇,今日暮途穷。
几年过去如同春草般枯萎衰歇,到今天已是日暮途穷了。
军事留孙楚,行间识吕蒙。
军事上希望能像孙楚那样被留用,在行伍中被识拔如同吕蒙一般。
防身一长劒,将欲倚崆峒。
防身只有一柄长剑,想要倚仗崆峒山的雄伟——期望得到您的提携庇护。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天宝十一载(752)或稍后,杜甫困居长安时期。哥舒翰时任陇右节度使,封西平郡王,开府仪同三司,是当时最有权势的边将之一。杜甫以此投赠,一方面歌颂哥舒翰的赫赫战功,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希望自己被荐引的意愿。此诗与《投赠哥舒开府》等诗一样,反映了杜甫在长安困顿期间积极寻求出路的努力。
逐句解读
「今代麒麟阁,何人第一功。」当今之世谁人能入麒麟阁论第一功?
「君王自神武,驾驭必英雄。」君王自然是神武英明,驾驭天下必定要倚重英雄。
「开府当朝杰,论兵迈古风。」开府是当朝的杰出人物,论军事谋略超越了古人的风范。
「先锋百胜在,略地两隅空。」作为先锋百战百胜,攻城略地使东西两隅为之一空。
「青海无传箭,天山早挂弓。」青海一带不再有传递军事警报的烽火,天山早已挂起了弓弰——战事平息。
「廉颇仍走敌,魏绛已和戎。」如同廉颇仍在追击敌人,又如魏绛已经与戎族讲和。
「每惜河湟弃,新兼节制通。」常痛惜河湟之地曾被弃守,如今新兼节制之权使防线贯通。
「智谋垂睿想,出入冠诸公。」智谋深得皇帝的睿思眷顾,出将入相冠绝群臣。
「日月低秦树,乾坤绕汉宫。」其功业使日月都低垂于秦地的树梢,天地乾坤都环绕着汉宫。
「胡人愁逐北,宛马又从东。」胡人愁于被追击北逃,大宛的良马又从东方进贡而来。
「受命边沙远,归来御席同。」在遥远的边塞沙漠受命出征,归来时与皇帝同坐御席。
「轩墀曾宠鹤,畋猎旧非熊。」朝堂上曾受到如宠鹤般的优待,畋猎时又如文王梦非熊(得姜太公)般遇贤才。
「茅土加名数,山河誓始终。」封地加赏名号户数,山河为誓永不改变。
「策行遗战伐,契合动昭融。」策略施行不再依赖战争杀伐,君臣契合感动了上天的昭明。
「勋业青冥上,交亲气概中。」功勋业绩直达青冥之上,交游亲友之间气概豪迈。
「未为珠履客,已见白头翁。」我尚未成为座上贵客,却已是白发苍苍的老翁。
「壮节初题柱,生涯独转蓬。」当年壮志曾如司马相如题柱立志,如今生涯却如转蓬般漂泊无依。
「几年春草歇,今日暮途穷。」几年过去了如春草般枯萎衰歇,到今天已是日暮途穷。
「军事留孙楚,行间识吕蒙。」军事上希望能如孙楚般效力,在行伍中被识拔如吕蒙一般。
「防身一长劒,将欲倚崆峒。」防身只有一柄长剑,想要倚仗崆峒山的险峻——期望得到哥舒翰的庇护提携。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对仗为主,大段颂扬哥舒翰的战功和恩宠,用典密集(廉颇、魏绛、孙楚、吕蒙等),将古人功业与哥舒翰的现实成就相比拟。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自述「壮节初题柱,生涯独转蓬」,以个人穷途与哥舒翰的显达形成强烈对比。末联「防身一长劒,将欲倚崆峒」以意象收束,含蓄地表达了投靠之意。
总体评价
这是杜甫干谒诗中篇幅较长的一首,二十韵的篇幅几乎全部用于歌颂哥舒翰,仅在最后六句略及自身。诗中对哥舒翰的战功铺陈极为壮观,而自述的落魄又令人动容。
「壮节初题柱,生涯独转蓬」一联,将少壮志气与老来穷途浓缩于十四字之中,是全诗最富感染力的名句。此诗虽有干谒之用,但杜甫的个人感慨依然真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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