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简成华两县诸子
唐 · 杜甫
译文
赤县官曹拥材杰,软裘快马当冰雪。
长安的官署里满是才俊之士,穿着软裘骑着快马在冰雪中行走。
长安苦寒谁独悲,杜陵野老骨欲折。
长安苦寒之际谁在独自悲伤?是杜陵野老我骨头都要冻折了。
南山豆苗早荒秽,青门瓜地新冻裂。
南山的豆苗早已荒芜,青门的瓜地新近被冻裂。
乡里儿童项领成,朝廷故旧礼数绝。
乡里的少年都已傲慢跋扈,朝廷中的老友也断绝了来往。
自然弃掷与时异,况乃疎顽临事拙。
自然被时代抛弃与时俗不合,何况性情疏顽处事笨拙。
饥卧动即向一旬,敝裘何啻联百结。
饿着躺在床上动辄将近十天,破旧的皮裘何止打了一百个补丁。
君不见空墙日色晚,此老无声泪垂血。
你没看到空墙边夕阳西下,此老无声地流下血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天宝十年(751)前后,杜甫困居长安时期。诗题「投简」意为致书,「成华两县」指长安城的万年县和长安县,「诸子」指诸位友人。此诗是杜甫在长安穷困潦倒时的求援之作,以极其沉痛的笔调写出了自己生活的窘迫和社会的冷酷。
逐句解读
「赤县官曹拥材杰,软裘快马当冰雪」——长安的官署里满是才俊之士,穿着软裘骑着快马在冰雪中行走。写官场得意者的风光。
「长安苦寒谁独悲,杜陵野老骨欲折」——长安苦寒之际谁在独自悲伤?是杜陵野老我骨头都要冻折了。以自嘲自称领起个人苦难。
「南山豆苗早荒秽,青门瓜地新冻裂」——南山的豆苗早已荒芜,青门的瓜地新近被冻裂。写田园荒废,生计无着。
「乡里儿童项领成,朝廷故旧礼数绝」——乡里的少年都已傲慢跋扈,朝廷中的老友也断绝了来往。写人情冷暖。
「自然弃掷与时异,况乃疎顽临事拙」——自然被时代抛弃与时俗不合,何况性情疏顽处事笨拙。
「饥卧动即向一旬,敝裘何啻联百结」——饿着躺在床上动辄就将近十天,破旧的皮裘何止打了一百个补丁。
「君不见空墙日色晚,此老无声泪垂血」——你没看到空墙边夕阳西下,此老无声地流下血泪。以画面定格作结,令人心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
「赤县官曹拥材杰,软裘快马当冰雪」写官场得意者的温暖风光,与「杜陵野老骨欲折」的饥寒形成鲜明对比。
「乡里儿童项领成,朝廷故旧礼数绝」以两个社会层面写人情的冷酷:后辈傲慢无礼,故交断绝往来。
「饥卧动即向一旬,敝裘何啻联百结」以具体数字写穷困,「一旬」的饥饿、「百结」的补丁,将抽象的贫困化为可触可感的形象。末句「君不见空墙日色晚,此老无声泪垂血」以电影般的画面定格收束:空墙、夕阳、无声的老人、血泪——四个意象组合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而「无声」二字比号啕大哭更为悲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长安困顿时期的代表作之一,以极其沉痛的笔调写出了知识分子在盛世中被遗弃的悲惨处境。
「君不见空墙日色晚,此老无声泪垂血」是全诗的灵魂,以极简的意象和「无声」的克制传达了极度的悲痛。杜甫将个人苦难置于社会对比之中呈现,使私人的贫困具有了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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