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泉驿南去通泉县十五里山水作
唐 · 杜甫
译文
溪行衣自湿,亭午气始散。
沿溪行走衣衫自然被雾气打湿,到正午时分水气才散去。
冬温蚊蚋在,人远凫鸭乱。
冬天温暖蚊虫仍在,人走远后野鸭受惊纷乱。
登顿生曾阴,攲倾出高岸。
攀登山岭时生出层层阴云,倾斜处出现高耸的河岸。
驿楼衰柳侧,县郭轻烟畔。
驿楼旁有衰败的柳树,县城外有淡淡的轻烟。
一川何绮丽,尽目穷壮观。
这一川山水多么绮丽,极目远望尽是壮观的景象。
山色远寂寞,江光夕滋漫。
远处的山色寂寞苍凉,江上的波光在夕阳中弥漫开来。
伤时媿孔父,去国同王粲。
感伤时局有愧于孔子,离开故国如同王粲登楼。
我生苦飘零,所历有嗟叹。
我的一生苦于飘零,所经历的一切都令人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前后,杜甫从通泉驿前往通泉县途中所作。诗中描写了通泉一带山水的绮丽壮观,但在「伤时媿孔父,去国同王粲」的自比中,壮美的山水只引发了更深的飘零之感。
逐句解读
「溪行衣自湿,亭午气始散」——沿溪行走衣衫自然被雾气打湿,到正午时分水气才散去。
「冬温蚊蚋在,人远凫鸭乱」——冬天温暖蚊虫仍在,人走远后野鸭受惊纷乱。
「登顿生曾阴,攲倾出高岸」——攀登山岭时生出层层阴云,倾斜处出现了高耸的河岸。
「驿楼衰柳侧,县郭轻烟畔」——驿楼旁有衰败的柳树,县城外有淡淡的轻烟。
「一川何绮丽,尽目穷壮观」——这一川山水多么绮丽,极目远望尽是壮观的景象。
「山色远寂寞,江光夕滋漫」——远处的山色寂寞苍凉,江上的波光在夕阳中弥漫开来。
「伤时媿孔父,去国同王粲」——感伤时局有愧于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离开故国如同王粲登楼。
「我生苦飘零,所历有嗟叹」——我的一生苦于飘零,所经历的一切都令人嗟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景与抒情交织。
「冬温蚊蚋在,人远凫鸭乱」以细节的观察写出蜀地冬暖的气候特点。
「一川何绮丽,尽目穷壮观」是对山水之美的由衷赞叹。但「山色远寂寞,江光夕滋漫」的色调骤然转暗,「寂寞」「滋漫」将壮美转为苍凉。
「伤时媿孔父,去国同王粲」以孔子和王粲为精神坐标,将个人的飘零之苦置于儒家忧世传统和文学伤逝传统之中。全诗以「我生苦飘零,所历有嗟叹」的直白收束,在山水之美与身世之苦的张力中完成了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入蜀后纪行诗的延续,以通泉山水的绮丽壮观反衬飘零之苦。
「一川何绮丽」与「我生苦飘零」构成美与悲的强烈张力。杜甫善于在山水诗中注入深沉的身世之感,此诗正是这一特色的典型体现——风景越美,飘零的感触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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