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缾

唐 · 杜甫

译文

乱后碧井废,时清瑶殿深。

战乱之后碧绿的井已经废弃了,虽然时局已定但宫殿却变得深邃幽冷。

铜缾未失水,百丈有哀音。

铜瓶中还没有完全失去水分,从百丈深的井底传来哀怨的回声。

侧想美人意,应非寒甃沈。

想象当年美人投瓶取水的心意,应该不是想让铜瓶沉没在冰冷的井壁中。

蛟龙半缺落,犹得折黄金。

瓶上的蛟龙纹饰已经残缺剥落了一半,但它的价值仍然足以折算黄金。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秋,杜甫在秦州。此诗以铜瓶为咏物对象,借一只废井中的铜瓶写盛衰之感。

"乱后碧井废,时清瑶殿深"以战乱后井废和宫殿深邃写时代的变迁。

"蛟龙半缺落,犹得折黄金"以铜瓶上的蛟龙纹饰残缺却仍然珍贵,比喻有才能的人即使失意也不失其价值。

逐句解读
「乱后碧井废,时清瑶殿深」战乱之后碧绿的井已经废弃了,太平之后宫殿变得深邃幽深。

"乱后"即安史之乱后,"碧井废"写曾经使用的井已被废弃;

"时清"写虽然朝廷已经收复两京,但"瑶殿深"写宫殿深锁——繁华已不再。

「铜缾未失水,百丈有哀音」铜瓶中的水还没有完全干涸,从百丈深的井底传来哀怨的回声。

"未失水"写瓶中尚有残留的水,"百丈有哀音"写投瓶入井取水时的声音从深井中传来——废井中的铜瓶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存在,发出无人听到的哀声。

「侧想美人意,应非寒甃沈」想象那位美人投瓶取水时的意图,应该不是想让铜瓶沉没在冰冷的井壁中。

"美人"可能指宫廷中的宫女,"寒甃"即冰冷的井壁。铜瓶本是为取水而用的,如今却沉在废井中,物不得其用。

「蛟龙半缺落,犹得折黄金」瓶上雕刻的蛟龙纹饰已经残缺剥落了一半,但它的价值仍然抵得上黄金。

"蛟龙"指铜瓶上的龙纹装饰,"半缺落"写岁月的磨损,"犹得折黄金"写虽然残缺但仍珍贵——以物喻人,虽然遭受磨难,但本质的价值不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废"与"存"的对照为核心。井废了,但铜瓶还在;宫殿深了,但铜瓶的声音还在;蛟龙纹残了,但价值仍在。杜甫在废弃中发现存留,在残缺中肯定价值。尾联"犹得折黄金"是全诗的落点——即便残缺,铜瓶的本质价值不会减少。

总体评价
这首咏物诗以铜瓶喻人,写出了乱世中才能被埋没的感慨。

"蛟龙半缺落,犹得折黄金"是对所有在战乱中遭受磨难但仍保有本质价值之人的肯定。杜甫自己何尝不是这样一只铜瓶——虽然被废弃在边塞的枯井中,但他的才华和价值丝毫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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