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亭子
唐 · 杜甫
译文
君王台榭枕巴山,万丈丹梯尚可攀。
滕王的楼台亭阁枕靠着巴山,万丈高的红色石阶仍然可以攀登。
春日鸎啼修竹里,仙家犬吠白云间。
春日里黄莺在修长的竹林中啼鸣,仙家的犬吠声仿佛从白云深处传来。
清江锦石伤心丽,嫩蘂浓花满目斑。
清澈的江水和斑斓的锦石美得令人伤心,嫩蕊浓花开满眼前色彩斑斓。
人到于今歌出牧,来游此地不知还。
人们至今还在歌颂滕王出镇此地的往事,来此游览的人流连忘返不知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杜甫游历阆州(今四川阆中)时。滕王即李元婴(唐高祖之子),在阆州建亭。
「君王台榭枕巴山」写出亭子依山而建的壮观。诗中既描写了滕王亭子的壮美景色,也以「伤心丽」「满目斑」暗示了繁华不再的感伤。
逐句解读
「君王台榭枕巴山,万丈丹梯尚可攀」——君王的楼台亭阁枕靠着巴山,万丈高的红色石阶还可以攀登。
「枕巴山」写亭子与山的亲密关系——仿佛亭子以山为枕,「万丈丹梯」写上山石阶的高耸。
「春日鸎啼修竹里,仙家犬吠白云间」——春日里黄莺在修长的竹林中啼鸣,仙家的犬吠声从白云深处传来。
「莺啼修竹」是实景,「犬吠白云」用淮南王刘安鸡犬升天的典故——暗示滕王亭子有如仙境。
「清江锦石伤心丽,嫩蘂浓花满目班」——清澈的江水和锦石美得令人伤心,嫩蕊浓花开满眼前色彩斑斓。
「伤心丽」是全诗的关键——美景到极致反而令人伤心,因为它让人想起曾经的繁华和如今的人去楼空。
「满目斑」写花色的繁复,也暗喻时间的痕迹。
「人到于今歌出牧,来游此地不知还」——人们至今还在歌颂滕王出牧此地的往事,来此游赏的人流连忘返。以游人至今不忘滕王的功绩收束,写出了历史遗迹的持久魅力。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壮丽的景色与暗含的感伤构成张力。
「伤心丽」三个字是全诗的灵魂——美到极致则伤,因为它勾起了对往昔繁华的追忆和对物是人非的感伤。
「嫩蕊浓花满目斑」以花的繁盛暗示时间的流逝——花虽美却会凋零,一如滕王的功业。全诗以七律的形式将怀古与写景融为一体,格调华美而不失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怀古纪游诗的佳作。
「清江锦石伤心丽」以「伤心」与「丽」的矛盾组合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感伤,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杜甫在滕王亭子的壮丽景色中看到了繁华消逝的痕迹,以美景写哀情,达到了怀古诗的艺术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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