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寺泉眼
唐 · 杜甫
译文
招提凭高冈,疎散连草莽。
寺庙依凭着高高的山冈而建,疏散地连接着草莽荒野。
出泉枯柳根,汲引岁月古。
泉水从枯老的柳树根部涌出,人们汲取这泉水已经有悠久的岁月了。
石间见海眼,天畔萦水府。
石缝间可以看到海眼般的泉眼,仿佛与天边的水府相通相连。
广深丈尺间,宴息敢轻侮。
泉眼虽然只有丈尺见方的广度和深度,但在此饮水休息时谁敢轻慢怠慢它。
青白二小蛇,幽姿可时覩。
泉中有青白两条小蛇,它们幽隐的姿态时常可以看到。
如丝气或上,烂熳为云雨。
丝丝水汽时而向上飘升,弥漫开来仿佛化为云雨。
山头到山下,凿井不尽土。
从山头到山脚下,凿井取水总是挖不尽的黄土。
取供十方僧,香美胜牛乳。
取泉水供养四面八方来的僧人,泉水甘香甜美胜过牛乳。
北风起寒文,弱藻舒翠缕。
北风吹起寒冷的波纹,柔弱的水藻舒展出翠绿的丝缕。
明涵客衣净,细荡林影趣。
清澈的泉水映照出客人的衣衫洁净如新,细微的波荡中映出林影的趣味。
何当宅下流,余润通药圃。
何时才能在泉水的下游安家居住,让泉水的余润浇灌到药圃之中。
三春湿黄精,一食生毛羽。
春天三季里滋润了黄精等药材,吃了它仿佛能长出毛羽飞升成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杜甫在秦州时,描写太平寺中的一眼泉水。杜甫以细致的笔触描绘了泉水的来源、水质、环境,以及泉眼旁两条小蛇的奇异景象。诗中既赞美了泉水的香美,也表达了想在此长住的愿望。此诗是杜甫山水诗中以小见大的精品。
逐句解读
「招提凭高冈,疎散连草莽」寺庙依凭着高高的山冈,疏散地连接着草莽荒野。
「出泉枯柳根,汲引岁月古」泉水从枯老的柳树根部涌出,人们汲取泉水已有悠久的岁月。
「石间见海眼,天畔萦水府」石缝间可以看到海眼般的泉眼,仿佛与天边的水府相连。
「广深丈尺间,宴息敢轻侮」泉眼虽只有丈尺见方的广度和深度,但休息饮水时谁敢轻慢它。
「青白二小蛇,幽姿可时覩」泉中有青白两条小蛇,它们幽隐的姿态时常可以看到。
「如丝气或上,烂熳为云雨」丝丝水汽时而向上飘升,弥漫开来化为云雨。
「山头到山下,凿井不尽土」从山头到山脚下,凿井取水总是挖不尽的黄土。
「取供十方僧,香美胜牛乳」取泉水供养四面八方的僧人,泉水甘香甜美胜过牛乳。
「北风起寒文,弱藻舒翠缕」北风吹起寒冷的波纹,柔弱的水藻舒展出翠绿的丝缕。
「明涵客衣净,细荡林影趣」清澈的泉水映照出客人的衣衫洁净,细微的波荡中映出林影的趣味。
「何当宅下流,余润通药圃」何时才能在泉水的下游居住,让泉水的余润浇灌到药圃。
「三春湿黄精,一食生毛羽」春天里滋润了黄精药材,吃了它仿佛能长出毛羽飞升成仙。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以泉水为中心,从不同角度进行描写。诗中对泉眼的描写极为奇特:「石间见海眼,天畔萦水府」以「海眼」「水府」等神话意象将小小的泉眼提升到与大海相通的神秘高度。
「青白二小蛇,幽姿可时覩」以两条小蛇守护泉眼的意象,增添了神秘色彩。
「如丝气或上,烂熳为云雨」以水汽化云的描写,将泉水的自然现象赋予诗意的想象。
「香美胜牛乳」以日常化的比喻写泉水的甘美,亲切生动。
「明涵客衣净,细荡林影趣」以倒影的描写写泉水的清澈,一动一静之间极富画面感。结尾由泉水联想到药圃和长生,将自然之泉提升为养生修仙之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山水诗中的佳作,以精工细腻的笔触将一眼山泉描写得生动传神。从泉眼的大小、水质、环境到蛇影、水汽、倒影,杜甫以全方位的视角展现了一眼泉水的丰富面貌。诗中既有写实的精确,又有想象的飞升,将一个寻常的山泉提升到诗意的境界。结尾的修仙之想虽是虚笔,却为全诗增添了超越性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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