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许八拾遗归江宁觐省甫昔时尝客游此县于许生处乞瓦棺寺维摩图样志诸篇末
唐 · 杜甫
译文
诏许辞中禁,慈颜赴北堂。
皇帝下诏允许你离开宫廷,去侍奉母亲的慈颜。
圣朝新孝理,祖席倍辉光。
圣朝以孝道治理天下,你的饯别之席也因此倍增光彩。
内帛擎偏重,宫衣着更香。
朝廷赐予的丝帛捧起来格外沉重,御赐的衣裳穿上更加芬芳。
淮阴清夜驿,京口渡江航。
经过淮阴清夜中的驿站,从京口乘船渡江南行。
春隔鸡人昼,秋期燕子凉。
春天离开了宫中鸡人报晓的白日,秋天归来时燕子也将感到凉意。
赐书夸父老,寿酒乐城隍。
带着皇帝赐书向家乡父老夸耀,以祝寿之酒让满城都欢喜。
看画曾饥渴,追踪恨淼茫。
当年看那壁画时如饥似渴地仰慕,如今想追寻旧迹却恨路途渺茫。
虎头金粟影,神妙独难忘。
顾恺之所画的维摩诘像,其神妙之处令人永远难以忘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元年(758年)。许八即许登,排行第八,时任拾遗,奉诏归江宁(今南京)探望母亲。杜甫年轻时曾客游江宁,在许登处见到瓦棺寺维摩诘画像(传为顾恺之所作),印象深刻。此诗既是送别之作,又回忆了年轻时在江宁的经历,末四句专写对瓦棺寺壁画的难忘印象。
逐句解读
「诏许辞中禁,慈颜赴北堂」皇帝下诏允许你离开宫禁,去侍奉母亲的欢颜。
"辞中禁"指离开朝廷,"北堂"是母亲的居室,此处代指母亲。
「圣朝新孝理,祖席倍辉光」圣明的朝廷以孝治天下,你此行的饯别席也倍加光彩。
"新孝理"赞美朝廷提倡孝道,"祖席"即饯别之席。
「内帛擎偏重,宫衣着更香」朝廷赐予的丝帛捧着觉得格外沉重,御赐的衣裳穿着更加芳香。
"擎偏重"写皇帝赏赐之多,"着更香"写赏赐之珍贵。
「淮阴清夜驿,京口渡江航」经过淮阴的清夜驿站,从京口渡江航行。写许登南行的路线——从长安出发,经淮阴、京口到江宁。
「春隔鸡人昼,秋期燕子凉」春天与宫廷鸡人报晓的白天隔绝了,秋天才回来时燕子也将感到凉意。
"鸡人"指宫中报晓的官员,此句写许登离京后的时间跨度——春去秋回。
「赐书夸父老,寿酒乐城隍」带着皇帝赐予的书信向父老夸耀,以寿酒让城隍之神也感到欢乐。
"赐书"是皇帝给许登带回家的文书,"寿酒"为母亲祝寿之酒。
「看画曾饥渴,追踪恨淼茫」当年看那壁画时饥渴般地仰慕,如今想要追寻踪迹却恨水路渺茫。
"饥渴"形容当年对壁画的极度渴望,"淼茫"写如今无法重去的遗憾。
「虎头金粟影,神妙独难忘」顾恺之(小字虎头)画的金粟如来化身维摩诘的画像,神妙至极令人难以忘怀。
"虎头"即顾恺之,"金粟"即维摩诘的前身金粟如来。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可分为三个层次:前六句写送别与朝廷恩典,中间四句写南行路线与归期,末四句回忆瓦棺寺壁画。这种"送别—想象—回忆"的三层结构使全诗内容丰富而不散乱。末四句是全诗的精华,杜甫以"饥渴"形容看画时的渴望,以"神妙独难忘"总结壁画的震撼,将视觉艺术的经验转化为诗歌语言,极为成功。
总体评价
这首长篇五排既是一首送别诗,又是一篇个人回忆录。杜甫年轻时游历江宁的经历在这首诗中被重新唤醒,瓦棺寺的顾恺之壁画给他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以"神妙独难忘"五字收束全诗,将个人记忆与艺术欣赏融为一体,体现了杜甫对视觉艺术的敏感——这种敏感在他的题画诗中有更充分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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