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韦郎司直归成都
唐 · 杜甫
译文
窜身来蜀地,同病得韦郎。
逃难来到蜀地,遇到了同样患难流离的韦郎。
天下干戈满,江边岁月长。
天下到处弥漫着战火,在江边度过的漂泊岁月已经很久了。
别筵花欲暮,春日鬓俱苍。
离别宴席上花儿快要凋谢,春日里我们两人的鬓发都已苍白。
为问南溪竹,抽梢合过墙。
请替我问问南溪边的竹子,新抽的竹梢应该已经长过墙头了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梓州时期,杜甫送别韦郎司直归成都。
「司直」为官职名。韦郎与杜甫同样因战乱而流寓蜀地(「同病」),如今韦郎先归成都,杜甫托他查看草堂。
「为问南溪竹,抽梢合过墙」以竹子的生长寄托了对草堂的牵挂——不知竹子是否已经长高越过墙头。
逐句解读
「窜身来蜀地,同病得韦郎」——逃难来到蜀地,遇到了同样患难的韦郎。
「窜身」写逃难的仓皇,「同病」说明二人有相似的遭遇——同为流寓之人。
「天下干戈满,江边岁月长」——天下到处布满战乱干戈,在江边度过的岁月已经很长。
「干戈满」写战乱的范围之广,「岁月长」写漂泊的时间之久。
「别筵花欲暮,春日鬓俱苍」——离别的宴席上花已将暮,春日里我们二人的鬓发都已苍白。
「花欲暮」以花的凋谢暗喻时光的流逝,「鬓俱苍」说明两人都已年迈。
「为问南溪竹,抽梢合过墙」——请替我问候南溪边的竹子,新抽的竹梢应该已经超过墙头了吧。
「南溪竹」指草堂边的竹林,杜甫最牵挂的就是自己亲手栽种的竹子——竹在中国文化中象征高洁的品格,「抽梢合过墙」以竹的生长暗喻生命的顽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同病」为核心情感,在共患难的友情中寄托了对草堂的思念。前三联层层铺垫——从相识的缘由到共同的境遇再到离别的场景,尾联以一个具体的细节(竹子是否长过墙头)收束,将宏大的战乱背景浓缩为一个微小而深情的牵挂。以小见大,正是杜甫的拿手好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素的笔调写出了患难之交的真挚友情。
「为问南溪竹,抽梢合过墙」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在干戈满天下的乱世中,杜甫最牵挂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草堂边的竹子是否安好。这种对日常生活和家园的深情,正是杜甫诗歌打动人心的力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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