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卢十四弟侍御护韦尚书灵榇归上都二十韵

唐 · 杜甫

译文

素幕渡江远,朱幡登陆微。

白色灵帷渡江远去,红色幡旗在陆地上渐行渐远。

悲鸣驷马顾,失涕万人挥。

拉灵车的驷马悲鸣回顾,万人挥泪失声痛哭。

参佐哭辞毕,门阑谁送归。

幕僚参佐们哭拜辞别完毕,府门之下还有谁来送行。

从公伏事久,之子俊才稀。

追随韦公效力已久,像你这样俊才实在稀少。

长路更执绋,此心犹倒衣。

漫长路途上更要执绋送行,此心如倒衣相迎般急切。

感恩义不小,怀旧礼无违。

感恩之情深重不小,追怀旧情于礼节不敢违背。

墓待龙骧诏,台迎獬豸威。

墓地等待朝廷追赠的诏令,御史台迎来獬豸般的威严。

深衷见士则,雅论在兵机。

深沉内心体现出士人的准则,高雅议论在于兵机战略。

戎狄乘妖气,尘沙落禁闱。

戎狄之族乘妖氛之气入侵,战火尘沙甚至飘落宫禁之中。

往年朝谒断,他日埽除非。

往年朝廷朝谒已经断绝,他日必须清扫驱除这些叛贼。

但促铜壶箭,休添玉帐旗。

只须珍惜时间尽快行事,不要再增加军事征伐。

动询黄阁老,肯虑白登围。

遇事多询问朝中老臣,难道还担心重演白登之围吗。

万姓疮痍合,群凶嗜欲肥。

万千百姓的疮痍正在愈合,群凶恶徒却贪欲日增。

刺规多谏诤,端拱自光辉。

要多加规谏诤言,端拱无为自然光辉太平。

俭约前王体,风流后代希。

节俭约制是前代帝王的传统,这样的风范后代已经罕见了。

对敭期特达,衰朽再芳菲。

对答陈述期望有特殊的通达,我这衰朽之人也盼再逢春天。

空里愁书字,山中疾采薇。

在空中忧愁地书写文字,在山中急切采食薇菜以度日。

拨杯要忽罢,抱被宿何依。

端起酒杯又忽然放下,抱着被子投宿何处才能安身。

眼冷看征盖,儿扶立钓矶。

冷眼看着远行的车盖,儿子搀扶着站在钓鱼石矶上。

清霜洞庭叶,故就别时飞。

清霜染尽了洞庭的落叶,特地选在离别的时候纷飞。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四年(769),杜甫送别卢十四弟侍御史护送韦尚书灵柩归长安。韦尚书即韦之晋,曾任潭州刺史,死后灵柩需运回长安安葬。杜甫以此长诗表达对韦尚书的哀悼,对卢十四弟的期望,同时也涉及对时局的忧虑。全诗二十韵,是一首结构宏大的挽诗兼送别诗。

逐句解读
「素幕渡江远」——白色的灵帷渡江远去。

「朱幡登陆微」——红色的幡旗在陆地上渐行渐远。

「悲鸣驷马顾」——拉灵车的驷马悲鸣回顾。

「失涕万人挥」——万人挥泪如失声痛哭。

「参佐哭辞毕」——幕僚参佐们哭拜辞别完毕。

「门阑谁送归」——府门之下还有谁来送行归去。

「从公伏事久」——我追随韦公效力已久。

「之子俊才稀」——像你这样俊才实在稀少。

「长路更执绋」——漫长的路途上更要执绋送行。绋为牵引灵车的绳索。

「此心犹倒衣」——我的心急切如倒衣相迎。

「感恩义不小」——感恩之情不轻。

「怀旧礼无违」——追怀旧情于礼节上不敢有所违背。

「墓待龙骧诏」——墓地等待龙骧将军般的诏令。指等待朝廷的追赠。

「台迎獬豸威」——御史台迎来獬豸般的威严。獬豸为御史的象征。

「深衷见士则」——深沉的内心体现出士人的准则。

「雅论在兵机」——高雅的议论在于兵机战略。

「戎狄乘妖气」——戎狄之族乘着妖氛之气入侵。

「尘沙落禁闱」——尘沙战火甚至飘落到宫禁之中。

「往年朝谒断」——往年朝廷朝谒已经断绝。

「他日埽除非」——他日必须清扫驱除这些叛贼。

「但促铜壶箭」——只须催促铜壶漏箭(珍惜时间)。

「休添玉帐旗」——不要再去增加军事将领的旗帜(休再兴兵)。

「动询黄阁老」——遇事要多询问黄阁老臣。

「肯虑白登围」——难道还要担心重演白登之围吗?
「万姓疮痍合」——万千百姓的疮痍正在愈合。

「群凶嗜欲肥」——群凶恶徒却贪欲日增。

「刺规多谏诤」——要像刺史那样多加规谏诤言。

「端拱自光辉」——端拱无为自然光辉。

「俭约前王体」——节俭约制是前代帝王的传统。

「风流后代希」——这样的风范后代已经罕见了。

「对敭期特达」——对答陈述期望能有特殊的通达。

「衰朽再芳菲」——我这衰朽之人也盼再逢春天。

「空里愁书字」——在空中忧愁地书写文字。

「山中疾采薇」——在山中急切地采食薇菜。指归隐之志。

「拨杯要忽罢」——端起酒杯又忽然放下。

「抱被宿何依」——抱着被子投宿何处才能安身?
「眼冷看征盖」——冷眼看着远行的车盖。

「儿扶立钓矶」——儿子搀扶着站在钓鱼的石矶上。

「清霜洞庭叶」——清霜染尽了洞庭的落叶。

「故就别时飞」——特地选在离别的时候飞舞。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排律,全诗二十韵,结构宏大。前半写送灵的场面(素幕、朱幡、驷马、万人),中间写韦尚书的品德与功绩,后半转向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卢十四弟的期许。尾联「清霜洞庭叶,故就别时飞」以洞庭秋叶在离别时纷飞的景象收束,将自然之景与离别之情巧妙融合,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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