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贾阁老出汝州
唐 · 杜甫
译文
西掖梧桐树,空留一院阴。
中书省的梧桐树,如今人去后空留下一院浓荫。
艰难归故里,去住损春心。
时局艰难中你将归往汝州故地,无论离去还是留下都令春日心情受损。
宫殿青门隔,云山紫逻深。
宫殿与青门已隔在两边,前往云山深处的紫逻之路遥远。
人生五马贵,莫受二毛侵。
人生在世做一方太守也是尊贵之事,切莫让愁苦使你的头发花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元年(758年)春。贾阁老即贾至,时任中书舍人,出为汝州刺史。杜甫与贾至同为朝中文学之士,交往颇深。贾至被外放汝州,在当时意味着政治上的不利。杜甫此诗以"空留一院阴"写别离的冷清,以"艰难归故里"写时局的困顿,情感真挚而含蓄。
逐句解读
「西掖梧桐树,空留一院阴」中书省(西掖)的梧桐树下,如今空留下一院的浓荫。
"西掖"即中书省,"空留"二字写出了人去院空的落寞——梧桐依旧浓荫如盖,而曾经在此办公的友人已经离去。
「艰难归故里,去住损春心」在艰难的时局中归回故里,无论是走是留都损伤了春天的愉悦心情。
"艰难"指安史之乱后的困苦时局,"去住"兼指贾至的离去和杜甫的留下,两者都令人伤怀。
「宫殿青门隔,云山紫逻深」宫殿与青门(长安城门)相隔,云山之间的紫逻(汝州地名)深远。
"青门"是长安东面城门,"紫逻"是汝州地名,上句写长安之不可及,下句写汝州之偏远。
「人生五马贵,莫受二毛侵」人生在世当以五马之贵为念,不要让衰老的白发侵扰了心志。
"五马"指太守出行时驾五马,是刺史级别的待遇;
"二毛"指头发花白。末联劝慰贾至:虽然外放,毕竟是一方之长,且不要为此忧白了头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字定调,首联"空留"已暗示别离后的空虚。颔联的"艰难"二字将个人的别离上升到时代背景——不是平常的离别,而是乱世中的分别。颈联以空间对照写离情:宫殿(权力中心)与紫逻(偏远之地)的对比暗示了贾至从朝廷到地方的身份变化。尾联的劝慰以"五马贵"和"二毛侵"对举,既有宽慰之意,又暗含对年华易逝的感慨。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送别诗短小而情感饱满。杜甫没有铺陈离别的感伤场景,而是以"空留一院阴"的静谧画面开篇,以"莫受二毛侵"的劝慰收束,中间穿插"艰难"的时代背景和"宫殿""云山"的空间转换,在短短四联中完成了从环境描写到情感抒发再到理性劝慰的完整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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