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韩十四江东觐省

唐 · 杜甫

译文

兵戈不见老莱衣,叹息人间万事非。

战乱之中再也见不到老莱子彩衣娱亲那样的孝行了,叹息人世间万事都已面目全非。

我已无家寻弟妹,君今何处访庭闱。

我已经没有家可以去寻找弟弟妹妹了,你如今又要去哪里探望父母呢?

黄牛峡静滩声转,白马江寒树影稀。

黄牛峡水势平静但滩声回旋,白马江水寒冷两岸树影稀疏。

此别应须各努力,故乡犹恐未同归。

这次分别后我们都要各自保重努力,但恐怕难以一同回到故乡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杜甫在成都。韩十四将赴江东探望父母,杜甫送别时作此诗。两人在战乱中都已家破人散,韩十四尚有父母可探,而杜甫已无家可归。诗以"兵戈不见老莱衣"开篇,将离别的伤感置于战乱的大背景中。

逐句解读
「兵戈不见老莱衣,叹息人间万事非。」战乱之中再也见不到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孝行了,叹息人间的万事都已面目全非。

"老莱衣"用老莱子七十岁仍穿彩衣逗父母开心的典故,"万事非"三个字写尽了安史之乱给社会造成的全面破坏。

「我已无家寻弟妹,君今何处访庭闱。」我已经没有了家可以去寻找弟妹,你如今又要到哪里去寻访父母呢?"无家寻弟妹"写杜甫自身的惨状,"何处访庭闱"则是对韩十四的担忧——战乱中父母是否安好?
「黄牛峡静滩声转,白马江寒树影稀。」黄牛峡水势平静但滩声回转,白马江水寒冷树影稀疏。颈联转写送别之地的景色,以"静""寒""稀"三个字渲染出离别时的萧瑟气氛。

「此别应须各努力,故乡犹恐未同归。」这次分别后我们都要各自努力,但恐怕不能一同回到故乡了。

"应须各努力"是勉励之语,"未同归"则暗示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在战乱年代,谁也不知道能否再见面。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兵戈"开篇,将个人离别置于时代大背景中。中间两联的对照极为精彩:"我已无家"与"君今何处"对比,写出了两人同中有异的遭遇;

"黄牛峡静"与"白马江寒"以两个具体地名写出送别之地的荒凉。尾联"各努力"的勉励与"未同归"的忧虑交织,写出了乱世离别的复杂心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送别诗中的佳作。一般的送别诗写离愁别绪,此诗则将离别之愁扩展为家国之痛。

"我已无家寻弟妹,君今何处访庭闱"一联,将两个人的家庭悲剧并置,暗示了安史之乱中无数家庭的类似遭遇。尾联的"犹恐未同归"更是给全诗蒙上了一层悲观的阴影——在那个年代,活着再相见已是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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