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槛遣心二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

远离城郭堂前的廊柱十分开阔,没有村落遮挡眺望的视野极为辽阔。

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

清澈的江水几乎与两岸齐平,幽深的树木在傍晚时分开满了花朵。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细雨中鱼儿欢快地浮出水面,微风中燕子倾斜着身子轻盈飞翔。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

城中有十万户人家拥挤在一起,此地却只有两三户人家安安静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春,杜甫居成都草堂。诗写水槛(水边的栏杆)旁的春景,以排遣心中郁积。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是杜诗写景名句,以极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雨中生动的自然画面。

逐句解读
「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远离城郭,轩楹(堂前的廊柱)十分开阔,没有村落遮挡,远眺的视野非常辽阔。

"去郭"说明草堂远离城市,"敞"写建筑的开阔,"赊"即远,写视野的无阻。

「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清澈的江水几乎与两岸齐平,幽深的树木在傍晚开满了花。

"平少岸"写水满之状,"晚多花"写春意之浓。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细雨中鱼儿浮出水面,微风中燕子斜着飞翔。此联是全诗精华——"出"写鱼儿在细雨中活跃地浮上来,"斜"写燕子在微风中倾斜着身体飞行,两个动词精准地捕捉到了春雨中最生动的瞬间。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城里有十万户人家,这里只有两三户。尾联以数字对比作结——城市的拥挤与乡村的稀疏形成鲜明对比,写出了杜甫对草堂清静生活的满足。

艺术手法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是杜诗炼句的典范。十个字中包含了两幅画面:水面上的鱼和天空中的燕,一个"出"字一个"斜"字,分别捕捉到了两种动物在特定天气下的特定姿态。鱼在细雨中浮出是因为气压低水中缺氧,燕在微风中斜飞是因为体轻翼长——杜甫的观察之细致令人惊叹。这两句看似写景,实则也暗示了诗人自己的状态:在微雨轻风的安逸中,自在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写景诗的巅峰之作。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之所以千古传诵,不仅因为观察入微、表达精准,更因为它传达了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想状态。尾联"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以数量对比强化了这种理想——不是城中不好,而是此处更合诗人的心意。全诗八句,前六句写景,后二句抒情,结构紧凑,情理兼备。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