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古三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赤骥顿长缨,非无万里姿。

赤色的骏马被长缰绳牵制着,并非没有驰骋万里的资质。

悲鸣泪至地,为问驭者谁。

悲鸣着泪水滴落到地上,试问驾驭它的人是谁。

凤凰从东来,何意复高飞。

凤凰从东方飞来,为什么又高飞远去。

竹花不结实,念子忍朝饥。

竹子开花却不结实,想到你只能忍受着早晨的饥饿。

古时君臣合,可以物理推。

古时候君臣相遇相合,可以从事物之理推知。

贤人识定分,进退固其宜。

贤明之人懂得安分守己,进退本就应当合宜。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前后,是杜甫《述古三首》的第一首。组诗以议论为主,借古喻今,阐述政治哲理。此首以赤骥和凤凰为喻,讨论君臣遇合与贤者进退的道理,反映了杜甫对人才使用问题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赤骥顿长缨,非无万里姿」——赤色的骏马被长缰绳牵制着,并非没有驰骋万里的资质。以骏马喻贤才。

「悲鸣泪至地,为问驭者谁」——悲鸣着泪水滴落到地上,试问驾驭它的人是谁。以马的悲鸣写贤才不被善用的痛苦。

「凤凰从东来,何意复高飞」——凤凰从东方飞来,为什么又高飞离去。凤凰喻贤者,离去喻不被重用。

「竹花不结实,念子忍朝饥」——竹子开花不结实,想到你忍受着早晨的饥饿。

「竹花不结实」喻朝廷不能养贤。

「古时君臣合,可以物理推」——古时候君臣相遇相合,可以从事物之理推知。

「贤人识定分,进退固其宜」——贤明之人懂得安分守己,进退本就应当合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阐述政治哲理。赤骥、凤凰两个意象分别从不同角度写贤才的困境:赤骥「顿长缨」是被束缚而不能驰骋,凤凰「复高飞」是主动离去而不被挽留——一被动一主动,涵盖了对贤才不用的两种情形。

「竹花不结实」以自然界的反常现象(竹子开花不结实喻朝廷不能养贤)写出政治的失职。

「古时君臣合,可以物理推」以推理的方式提出理想的政治状态,末句「贤人识定分,进退固其宜」以通达的哲理收束——贤者应当明白进退之道。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以诗歌阐述政治哲理的代表作,以赤骥和凤凰两个经典比喻讨论了贤才与君臣关系的问题。全诗虽短而思虑精密,比兴手法运用得当,将抽象的政治理念化为生动的意象。杜甫不仅是一位抒情诗人,更是一位以诗歌为思想载体的哲人,此诗正是其思辨能力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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