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闷

唐 · 杜甫

译文

四海十年不解兵,犬戎也复临咸京。

天下十年没有停止过战争,吐蕃也再次逼近了咸阳京城。

失道非关出襄野,扬鞭忽是过胡城。

君王迷路不是因为出巡襄野,而是扬鞭忽然经过了胡人的城池。

豺狼塞路人断绝,烽火照夜尸纵横。

豺狼阻塞了道路行人断绝,烽火照亮了夜晚尸体纵横交错。

天子亦应厌奔走,群公固合思升平。

天子也应当厌倦了奔走逃亡,群臣本应该想着恢复太平。

但恐诛求不改辙,闻道嬖孽能全生。

只怕搜刮百姓的做法不改弦更张,听说佞臣还能保全性命。

江边老翁错料事,眼暗不见风尘清。

江边的老翁错估了形势,老眼昏花看不到风尘何时能清。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冬,吐蕃入侵长安、代宗出逃后不久。

「释闷」意为排遣忧闷,但全诗的忧闷实际上无法排遣。诗中直写了吐蕃入侵的惨状,对朝政的失误提出了尖锐的批评,末以「眼暗不见风尘清」的悲叹收束。

逐句解读
「四海十年不解兵,犬戎也复临咸京」——天下十年没有停止过战争,吐蕃也再次逼近了咸阳京城。

「失道非关出襄野,扬鞭忽是过胡城」——君王迷路不是因为出巡襄野,而是扬鞭忽然经过了胡人的城池。

「豺狼塞路人断绝,烽火照夜尸纵横」——豺狼阻塞了道路行人断绝,烽火照亮了夜晚尸体纵横交错。

「天子亦应厌奔走,群公固合思升平」——天子也应当厌倦了奔走逃亡,群臣本来应该想着如何恢复太平。

「但恐诛求不改辙,闻道嬖孽能全生」——只怕搜刮百姓的做法不改弦更张,听说那些佞臣还能保全性命。

「江边老翁错料事,眼暗不见风尘清」——江边的老翁错估了形势,老眼昏花看不到风尘何时能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直斥时政。

「豺狼塞路人断绝,烽火照夜尸纵横」以惨烈的画面写出了战争的恐怖。

「天子亦应厌奔走,群公固合思升平」以「应」「合」的虚拟语气写出对君臣的期待与失望。

「但恐诛求不改辙,闻道嬖孽能全生」以「但恐」写出最深的忧虑——不改搜刮之政、不除佞臣之祸。

「江边老翁错料事,眼暗不见风尘清」以自嘲收束:老翁(杜甫自指)对形势的判断总是错的,老眼看不到清平之日的到来。这种以自嘲写悲愤的手法极为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政治批评诗中最直白尖锐的一篇。

「豺狼塞路人断绝,烽火照夜尸纵横」以极度的惨烈写出了战争的真实面貌,而「江边老翁错料事,眼暗不见风尘清」则以自嘲的方式表达了对国家前途的深沉悲观。全诗以短小的篇幅容纳了对十年战争、吐蕃入侵、朝政失误和个人忧闷的全面思考,是杜甫「以诗议政」的精品之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