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龛

唐 · 杜甫

译文

熊罴哮我东,虎豹号我西。

黑熊在我东边咆哮,虎豹在我西边嘶号。

我后鬼长啸,我前狨又啼。

我身后有鬼怪般的声音在长啸,我前面又有猕猴在啼叫。

天寒昏无日,山远道路迷。

天寒地冻昏暗没有太阳,山远路遥道路迷失方向。

驱车石龛下,仲冬见虹蜺。

驱车到了石龛之下,仲冬时节竟然看到了罕见的虹蜺。

伐竹者谁子,悲歌上云梯。

砍伐竹子的是什么人呢,唱着悲歌爬上了高耸入云的梯子。

为官采美箭,五岁供梁齐。

是为了官府采集制箭的优质竹材,已经五年供应梁州齐州的军需了。

苦云直簳尽,无以充提携。

苦于说笔直的竹竿已经被采尽了,没有东西可以拿来充数携带交差。

奈何渔阳骑,飒飒惊烝黎。

可叹那渔阳的叛军骑兵,飒飒而来惊扰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冬杜甫途经石龛时。石龛是一处山中的石窟,杜甫在这里看到了为官府采伐竹木做箭矢的劳工,他们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工作五年之久。诗中以野兽出没的恐怖环境暗示了边境的危险,最后以安禄山叛军的惊扰作结,将个人行路的艰辛与国家危难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熊罴哮我东,虎豹号我西」黑熊在我东边咆哮,虎豹在我西边嘶号。

「我后鬼长啸,我前狨又啼」我身后有鬼怪在长啸,我前面又有猕猴在啼叫。

「天寒昏无日,山远道路迷」天寒地冻昏暗没有太阳,山远路遥道路迷失。

「驱车石龛下,仲冬见虹蜺」驱车到了石龛之下,仲冬时节竟然看到了虹蜺——冬季见虹是罕见的异象。

「伐竹者谁子,悲歌上云梯」砍伐竹子的是什么人呢,唱着悲歌爬上了高耸入云的梯子。

「为官采美箭,五岁供梁齐」是为了官府采集制箭的优质竹材,已经五年供应梁州齐州的需要了。

「苦云直簳尽,无以充提携」苦于说笔直的竹竿已经被采尽了,没有东西可以拿来充数携带。

「奈何渔阳骑,飒飒惊烝黎」可叹那渔阳的叛军骑兵,飒飒而来惊扰了黎民百姓。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以四个方位(东、西、后、前)的野兽威胁开篇,营造了一个四面楚歌的恐怖环境。

「熊罴哮我东,虎豹号我西。我后鬼长啸,我前狨又啼」以层层递进的恐怖意象,写出了行路的极度危险。

「仲冬见虹蜺」以罕见的自然异象暗示了时代的反常。

「伐竹者谁子,悲歌上云梯」以设问引出采竹劳工的形象,将叙事从个人行路转向劳工的苦难。

「奈何渔阳骑,飒飒惊烝黎」以安禄山叛军作结,将个人遭遇与国家灾难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纪行诗中将个人行路、劳工苦难和国家危难三者融为一体的佳作。

「熊罴哮我东,虎豹号我西」以四面威胁的恐怖环境写出了行路的艰险,「为官采美箭,五岁供梁齐」写出了底层劳工的长期苦难,「奈何渔阳骑,飒飒惊烝黎」则将所有苦难的根源指向了安史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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