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三首 三
唐 · 杜甫
译文
即看燕子入山扉,岂有黄鹂历翠微。
眼看就要看到燕子飞入山间门扉,难道还有黄鹂穿行在翠绿山色中?
短短桃花临水岸,轻轻柳絮点人衣。
矮矮的桃花临水开在岸边,轻轻的柳絮飘落在人衣衫上。
春来准拟开怀久,老去亲知见面稀。
春天来本打算长久开怀畅饮,但年老后亲友见面机会越来越少。
他日一杯难强进,重嗟筋力故山违。
将来恐怕连一杯酒都难强饮了,再叹筋力衰退与故乡山水隔绝。
赏析
题解
此为《十二月一日三首》之第三首。诗中写春日的美好景物——燕子、黄鹂、桃花、柳絮——一派生机勃勃,但老去之人面对春光反而更加伤感:老友难见、酒力不济、筋力衰退、归乡无望。全诗在春光的明丽与老迈的暗淡之间形成强烈反差。
逐句解读
「即看燕子入山扉,岂有黄鹂历翠微」——眼看就要看到燕子飞入山间的门扉,难道还有黄鹂鸟穿行在翠绿的山色之中吗?「即看」写春天的临近——燕子即将归来;
「岂有」是反问——难道还有黄鹂吗?实际上已经听到了。
「短短桃花临水岸,轻轻柳絮点人衣」——矮矮的桃花临水开放在岸边,轻轻的柳絮飘落在人的衣衫上。
「短短」写桃花的低矮——不是高大的桃树,而是临水的矮小品种;
「轻轻」写柳絮的飘柔——风一吹便轻轻落在身上。一联之中,桃花的红与柳絮的白,岸边的静与飞絮的动,构成了一幅精致的春日小品。
「春来准拟开怀久,老去亲知见面稀」——春天来了本打算长久地开怀畅饮,但年老之后亲戚故交见面的机会越来越稀少。
「准拟开怀久」写春日畅游的计划,「老去见面稀」写计划落空的原因——不是不想开怀,而是老友凋零、相见不易。
「他日一杯难强进,重嗟筋力故山违」——将来恐怕连一杯酒都难以强饮了,再次叹息筋力衰退与故乡山水的隔绝。
「一杯难强进」写酒量的下降——连一杯都喝不下了;
「筋力故山违」写身体与故乡的矛盾——筋力不足以支撑回乡之路。末联以双重遗憾作结:身体不行了,故乡也回不去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景写哀」为基本手法。前半部分描写春日的美好——燕子、黄鹂、桃花、柳絮,色彩明丽,生机盎然;后半部分急转直下——老友难见、酒量不行、筋力衰退、故山远违。
「短短桃花临水岸,轻轻柳絮点人衣」以叠字「短短」「轻轻」渲染春景的柔美,但这种柔美恰好反衬了诗人的衰老。全诗的结构是典型的「前乐后哀」,春光越是明媚,老人的心境越是暗淡,反差越大,悲感越深。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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